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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傾身向前, 故作神秘地小聲道:會有蛇。
啊
顏伊嚇得驚叫出聲, 跳起來躥進厲枔懷里, 逗得厲枔繃不住笑出了聲。
都快冬天了, 真有蛇也該冬眠了啊他笑著將人摟住, 傻不傻?
云南號稱四季如春, 就算接近入冬也不算太冷,連山上的云杉都是不落葉的,一片郁郁蔥蔥, 顏伊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深秋的事,這會才知道自己被人耍了。
生氣倒是不至于,他只是覺得今天的厲枔也太反常了些。
天邊的夕陽沉進了山澗, 遠處山頭最后被鑲上的一圈紅邊也眼看就要完全褪去了,山風撫過密林,發出綿延的沙沙聲,在這漫無人煙的山巔
靜謐, 卻也有些瘆人。
還、還是回去吧顏伊緊張地縮在厲枔懷里,兩只手不自覺地攥緊厲枔的衣袖,等、等會天黑了下山不、不安全
那我們就等天亮了再下山。厲枔語氣溫柔寵溺,指了指不遠處一頂小小的帳篷,白天我跟奚南弄的,怎么樣,還行吧?
由于山頂沒有人煙燈火,天也快黑了,顏伊順著厲枔手指的方向,盯著半天才看清那頂小帳篷。
起先他還以為厲枔把自己拽出來只是臨時起意,沒想到竟然是早有預謀,瞬間傻了眼。
不是你說院里人多嗎?厲枔輕聲解釋著,現在,再沒人能打擾我們了。
他說著把人揉進懷里,躲我快兩天了,說說
昨晚想不想枔哥?
顏伊耳尖發燙,把臉埋進厲枔懷里,想、想的
不信。厲枔低頭吻了吻顏伊羞紅的耳尖,你躲我一天了,叫也叫不答應。
可是有鏡頭在拍啊!顏伊忙不迭地解釋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怕影響你
其實昨晚
說來他跟厲枔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算長,但自從厲枔殺青以后,幾乎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不分開的,就這么短短的時間好像就有了習慣
窩在厲枔懷里就會犯困。
但厲枔不在,他昨天一個人,整晚都沒有睡著,悄悄抹著不爭氣的眼淚。
他一時擔心白天剛到小院時,有沒有被拍下來什么不合適的畫面,會不會影響厲枔以后的星途;一時又想著自己明天自己該做點什么,起碼在節目播出后,不要因為自己表現不好拖了厲枔的后腿。
就這樣,他想了一整夜,早早起來就不停忙活,心里只想著自己還能做點什么。
這些事情不是厲枔猜不到,但聽到顏伊親口說出來時,他還是心疼得胸口一緊。
為什么不說出來?你的擔心,你的想法,都可以直接告訴我。
我不是你男朋友嗎?想我的時候為什么不能說,為什么不能就賴在我身邊,為什么要憋著?
顏伊大大的眼睛里裝滿了疑惑。
不能說厲枔的話有什么錯,他每一個字都聽懂了,也找不出什么錯處,但好像連在一起就是不明白厲枔到底想要說什么。
他一臉狐疑地看著厲枔,以為對方接下來會有什么話想要說。
可厲枔沒有再解釋什么,一把將顏伊抱了起來,朝著小帳篷的方向走去。
他拉開帳篷的拉鏈,將人放進帳篷里,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
兩個人就這樣靠在帳篷的門邊,身子靠在帳篷里,腳還踩在帳篷外的落葉,發出咯咯吱吱的碎響。
沒有人再說話,天徹底暗了下來。
遠離了人煙、光影和喧囂,點點的星光穿不透層層的密林,好像整個世界都終于安靜了下來,靜得只剩下彼此。
顏伊也不再糾結之前的問題,厲枔揉了揉靠在自己的肩頭的腦袋。
關于之前自己問的問題,其實他心里早就猜到了大概,甚至包括更早以前,他總是會想,為什么他好像很了解顏伊,但要真的具體說出什么,又好像什么也說不出來。
顏伊的好惡,顏伊的習慣,顏伊的愛好,顏伊的理想
直到今天白天在田埂旁,奚南的話徹底點醒了他
顏伊似乎根本沒有自我。
之前顏伊在他面前表現出的那些緊張、無措、小心翼翼,原本他覺得只是因為顏伊失去過太多,但從沒沒有想過,顏伊是卑微得失去了自我。
因為覺得自己配不上,顏伊就把所有的感情藏起來,直到義無反顧走進那片火場,也絕口不提半個字;因為曾經的遺憾,重活一次,即使也懷疑自己可能認錯了人,但他依舊飛蛾撲火,直到縱身一躍。
所以即使現在他已經跟厲枔在一起了,也從來沒有真正的踏實過。
他對一切事情的判斷都是以厲枔為出發點的,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
連他自己都不曾在意的那些所謂好惡、未來,厲枔又怎么可能看得見。
顏伊,想過嗎厲枔輕輕低下頭,和顏伊靠在一起,以后想做什么?
嗯?顏伊聞言愣了兩秒。
厲枔的語氣好像只是優哉游哉的閑聊,但他卻立刻緊張了起來。
枔哥我有哪里做得不好嗎?是不是這次綜藝錄制,我還是影響你了?
沒有,你很好。厲枔安慰道:只是隨便聊聊啊。
那我顏伊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不可以繼續做你的助理嗎?
可是你不會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嗎?厲枔問道:我知道很多公司在聯系你,有想過復出嗎?
沒有。顏伊斬釘截鐵道,我一點也不喜歡做明星。
他很清楚自己沒有厲枔那樣的本事和熱愛,也沒有特殊的才藝,甚至在人前說話都會緊張,連個有梗的綜藝咖都算不上;他知道自己能紅,能資源不斷,靠得是他了解怎么讓自己紅起來而已。
其實當紅的每一天,他都很心虛。
每一天他都在提醒自己,所有的榮耀是不該屬于自己的,他除了努力,似乎也做不了什么;那個時候他怕自己過氣,來不及做完自己必須完成的事情,只能每一天都繃著自己的神經,直到現在都還沒能真正的放松下來。
既然一切都結束了,他根本現在不想回到那種每天都有愧疚的日子里。
那你想做什么?厲枔接著問道。
我只想顏伊想了想道:好好照顧你。
那你自己呢?
厲枔沒有責怪,說話的聲音很輕,但顏伊還是覺得鼻梁一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