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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西先生！這要如何是好，我覺得姑娘不對勁啊！”這么風(fēng)風(fēng)火火，不是聃虧是誰。

公西吾擱下筆，請他入席就坐：“怎么了？”

“您不覺得她自落水之后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嗎？”

“差點命都沒了，不變才不正常吧。”

“可她變得太多了，終日忙這忙那，悄無聲息的，我都不知道她在布置什么……”聃虧說到激動處，一拍桌案：“我不管，她現(xiàn)在這樣太可怕了，您得負(fù)責(zé)。”

“我負(fù)責(zé)？”

“是啊，她是您師妹，除了鬼谷先生，您是她唯一親近的人了，您就不該勸勸她，讓她開心一些嗎？”

“……”公西吾抿緊唇，雙眼微瞇，緊緊盯著他。

聃虧激動褪去，只余訕訕，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呃，是虧多話了，先生忙著，我走了。”他一邊說一邊退，到了門邊，刺溜一下鉆出去跑了。

公西吾垂眼繼續(xù)去看竹簡，過了一會兒，忽然抬頭問身旁：“要如何讓女子開心，你知道么？”

童子停下忙碌的動作，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撲閃撲閃，茫然無辜。

“……算了，你太小了，當(dāng)我沒問。”

地處北地的邯鄲城到了冬天出奇的冷，風(fēng)割過臉頰，叫人感覺一陣一陣尖利的疼。

不過這季節(jié)也有好處，待落下雪來，就會顯得四周出奇的安靜，對易姜而言，就不會有被孤立的感覺，仿佛周圍本來就該是沒有聲音的。

易姜穿著厚厚的胡服，披著披風(fēng)，在院子里練射箭。天上飄著小雪，地上泥土還未濕，聽不到風(fēng)聲，似乎也感覺不到冷。

一個瘦高的男子走到她跟前，抱拳見禮，而后遞上一塊木牘。

易姜放下手里的弓，接過來看了一眼，微微嘆息。

這里的人到底還是看不起女子，聽聞趙國亞卿是個女人，沒有一個士子肯上門效力的。

她擺了擺手，對方便退下去了。

遠(yuǎn)處門后，聃虧在落寞地?fù)祥T板，近來她身邊多了很多太后派來的人，忽然感覺自己已經(jīng)變得不重要了……

想到這里，他不禁瞅了一眼拴在旁邊肥鷹：“看什么看，你不也被忘了？哼！”

肥鷹大概正在思考鳥生，被他打擾，氣憤地一鷹喙啄在他腳面上，疼得他嗷嗚一聲嘶嚎，捧著腳蹦蹦跳跳地躲遠(yuǎn)了。

易姜絲毫不知背后發(fā)生的慘狀，一箭射了出去。

守門匆匆走了過來，知道她聽不見，便比劃了一下，指了指門，意思是有人求見。

“領(lǐng)進(jìn)來。”易姜說話時又搭上一根箭。

“先生啊！！！”

來人如疾風(fēng)一般卷了進(jìn)來，一把撲過來就抱住了易姜的胳膊，害得她一箭射偏十萬八千里去了。

立即有兩個侍從跑過來拉開他，易姜轉(zhuǎn)頭看去，那人用木簪束著發(fā)髻，一身青絹深衣，被侍從按著左右肩胛，齜牙咧嘴地望過來，竟然是許久沒見的裴淵。

她頗感意外，還以為他在魏國不打算回來了，沒想到就這么出現(xiàn)在了眼前，趕緊示意侍從松開他。

裴淵得了自由，又撲了過來，這次比較收斂，只牽住了她的衣袖：“先生，你知道我為了回趙國來見你，經(jīng)歷了多少波折嗎！”

易姜含笑不語。

裴淵并未看出異常，抽了抽凍紅的鼻子道：“我日夜都想著早日回到趙國，人都瘦了。”他扯了扯自己的臉頰，“你看你看，是不是瘦了？”

易姜點頭：“是胖了不少。”

“……”裴淵鼓腮，會不會聊天啊！

易姜朝大門口看了看，問他道：“少鳩人呢？”

裴淵翻白眼：“我早把她甩在身后了，料想她此刻還在城中哪個地方轉(zhuǎn)悠吧。”

話沒說完，從院墻上“嘭”地摔下來個人影，二人低頭一看，正是裴淵口中被甩掉的少鳩，全身上下一襲黑，不愧是墨家弟子。

易姜唇邊露出笑來：“少鳩姑娘，許久不見啊。”

少鳩捂著腰站起來，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墻頭：“先生長本事了，墻頭上都有人守著呢！”

易姜朝左右擺了一下手，兩個侍從立即上去制住少鳩。她剛才那下摔的不輕，此時被擰住胳膊，不禁疼得叫了一聲。

“我這里沒有少鳩姑娘精巧的機(jī)關(guān)，不過多的是關(guān)人的屋子。你若是答應(yīng)以后肯為我所用，我便放了你，否則就只能關(guān)著你了。”

少鳩一聽就火了，掙扎著就要上來跟她理論。

易姜反正聽不見，任由她折騰了半晌，又補(bǔ)充了句：“你若答應(yīng)了，好處多的是，比如……”她瞄了一眼裴淵，“我相信裴淵是肯定愿意跟著我的。”

裴淵點頭如蒜搗：“愿意愿意！我就是看到了先生發(fā)的招賢書才趕回來的。”

少鳩被易姜的話弄得又羞又惱，咬著唇踢了裴淵一腳：“真是個呆子！你看不出來她聾了嗎？竟還愿意跟著她！”

裴淵一愣。

“墨家有弟子在趙國為官，入城那天我就打聽好了，她已經(jīng)是個聾子了！”少鳩得意地朝易姜看去：“你看，我說她是聾子她可有反應(yīng)？”<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