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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姜一愣:“為何?”
“呃……我是說,我替你去叫他來就好,你不用親自去?!?
易姜點點頭:“那也好,麻煩你了?!?
聃虧二話不說,腳步匆匆地走了。
易姜回到屋內坐等,一邊在心里組織語言,力求待會兒要不露痕跡地問出自己需要的答案來。
很快聃虧就回來了,站在門口朝易姜搖了搖頭:“裴淵正忙,無暇來見姑娘,我看還是下次吧?!?
易姜心道難怪這貨今天沒過來,往常一拉開門就看到他了,比誰都積極。
到了晚飯時間,她又想起這茬,準備再去找裴淵,但是剛出門又被聃虧搶了先。
“姑娘坐著便好,我去請裴淵來。”
易姜只好再坐等,結果聃虧回來依舊說:“裴淵太忙了,姑娘還是等下次吧?!?
易姜無奈,那貨到底在忙些什么呢?
接下來一連好幾天都沒見到裴淵,易姜漸漸也淡忘了要問的問題,每天專心練習已經學會的字,毛筆字寫的居然也沒那么難看了。
天氣說變就變,是夜風起,大雨傾盆。
易姜睡得不好,不知何時迷迷糊糊睡著,忽然被一陣震天響的捶門聲驚醒,翻身坐起,就聽聃虧在外面喚她:“姑娘,長安君急著見您?!?
這還是趙重驕第一次主動召見她,易姜拍拍臉頰趕走睡意,擺著一張高冷的臉進入戒備狀態,這才拉開門跟聃虧出發。
屋外伸手不見五指,聃虧站在門外,撐著把傘護著手里的燈籠,肩頭被雨水淋濕了半邊。
易姜跟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前院走,覺得這拖拖掛掛的衣擺真是累贅,簡直一路走一路搏斗,等到了地方,鞋子到小腿都濕透了。
廳中燈火通明,兩排桌案,殘羹冷炙,分明就是一幅剛剛散宴的情景。
趙重驕倚靠在上方案后,散發不羈,身上披著件素白的衣裳,手里捏著根筷子心不在焉地轉著。大概是被太后訓了話收斂了,他這次沒穿大紅的,但仔細一看,那還是件女裝。
才多大的人就學會夜夜笙歌了,不愧是王公子弟。易姜止住腹誹,一本正經地見了禮。
趙重驕抬眼看過來,未語先嘆。
易姜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模樣,好奇道:“主公好像有什么煩心事?”
趙重驕將筷子丟進案上壺中,鐺的一聲脆響:“秦國攻趙了,先生如何看?”
易姜偽裝的高冷有點繃不住,一上來就這么棘手的問題,太強人所難了吧。
身著女裝的趙重驕神色郁郁,雙眼微垂,真是我見猶憐:“秦國不僅攻了趙國三座城池,還扣留了我叔父平原君,如今朝中都在商議對策,王兄只想著息事寧人,全無主見,我該為母后分憂才是。”
易姜心想難怪呢,這么久平原君都沒過問她一下,原來是被請去秦國喝茶了。
趙重驕久不見她回答,心中不悅,驀地抬眼,眼神如刀:“先生就沒什么好對策嗎?”
易姜暗暗吞了吞口水,強自鎮定道:“兩國交戰是大事,桓澤不敢輕易做出判斷,主公見諒?!?
趙重驕神色緩和下來,哼了一聲:“平原君好歹是先生故主,先生可不能見死不救?!?
“那是自然……”易姜后背冷汗涔涔而下。
離開大廳時天已經有些蒙蒙亮。大雨如注,院中花草全都臣服地耷拉下頭顱,細石鋪就的道路上濺起一陣一陣的水花。
易姜舉著傘怏怏地跟著聃虧往回走,一路都沒什么興致。一直到了后院,耳中忽然聽見裴淵的聲音就在附近,她才抬起頭來。
前面開道的聃虧忽然回過頭來,展臂攔住去路:“姑娘注意,我們從旁繞道吧?!?
他這模樣簡直就是一幅“前方高能預警,非戰斗人員速速撤離”的架勢,易姜莫名其妙:“忽然繞道做什么?我聽見裴淵聲音了,正好找他呢?!?
聃虧又攔了一下:“繞道更近一些?!?
正說著,裴淵已經到了跟前,見到易姜立即沖了過來,傘都給扔了:“先生啊,可算見到您了??!”
易姜將傘舉高替他擋雨:“這話該我說才是,你這些日子都在忙什么呢?”
“淵一點不忙,奈何……”他剜了一眼旁邊的聃虧,忿忿道:“奈何聃虧先生阻撓,不讓我見您!”
易姜看了一眼聃虧:“這怎么可能?”
“千真萬確!”裴淵挺直胸膛,正視聃虧:“淵一直所愿不過是與桓澤先生暢談天下大勢罷了,聃虧先生何苦一直阻攔?”
聃虧哼了一聲:“暢談隨時都可以,何需天天黏著姑娘。”
裴淵氣地跺了跺腳:“那是探討絕學、探討絕學!”
他腳下泥水飛濺,易姜趕忙阻止:“好了好了,想來是聃虧誤會了,我知道你是想與我暢談……這個好說……”她轉身要走,忽然靈機一動,一把扯住裴淵衣袖:“說到暢談,不如就現在吧?!?
“當真?”裴淵低頭看看自己被她握住的袖口,一臉興奮,難以自抑:“好好好!”
聃虧在旁眼角抽搐,無人理會,心塞無比。
易姜領著裴淵回到屋中,顧不上換衣服就請他入座。
裴淵倒是講究,親手焚香,又添了佐料擱在案頭煮茶,理了理衣袖跪坐在易姜對面,這才開口:“先生打算從何處說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