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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少昊笑著招手,“來,坐下說。”然后說道:“委屈你了,又要在帳篷里面湊合幾天,不過倒是讓我想起在北面的日子。”只不過,那時候帶著她是偷偷摸摸的,現在光明正大,心情也不可同日而語。
長孫曦擔心道:“是不是要打起來了?”
“你別管這些了。”殷少昊伸手一拉,將她扯進懷里,“要是擔心,就好好的犒勞犒勞為夫。”說著,便狠狠的親了一口。
長孫曦瞪他,“什么時候了?你還沒有一個正形兒。”
殷少昊并沒打算真的親熱,松開她,“已經安排好了,你別擔心,不過是一群膽大包天的烏合之眾罷了。”說著冷笑,“父皇若不是為了揪出廢太子余黨,也不會仍由江陵王這么折騰。呵呵,他做太子?父皇百年之后都是不能放心。”
長孫曦嘆氣道:“也不怪他。說起來,都是白皇后的錯,是她故意把江陵王養得不諳世事、輕易信任,根本就不讓江陵王知道人心險惡。不僅如此,她還想害了江陵王的性命,甚至嫁禍給我。”
“哼!”殷少昊冷聲,“倒是便宜了白氏!”
長孫曦亦是無奈,“是啊。大家都已經白皇后早就死了,人已下葬,總不可能再翻出皇上的舊事,把真相說清楚。不過,現在安葬再皇后陵墓里面的,是我的母親許氏,而不是白氏,這估計是她一生最大的恨事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許氏反倒享受了死后的皇后哀榮。
將來皇帝駕崩,和皇帝同葬一穴的也是許氏,而不是白氏。
也算是全了皇帝的夙愿了。
正在感嘆唏噓之間,外面忽然傳來動靜,像是不少兵卒車馬挪動的聲音,長孫曦不由問道:“這是要拔營了嗎?”卻見殷少昊穩坐泰山不動,“咱們不走?”
殷少昊淡淡道:“殺雞焉用牛刀?對付一群烏合之眾,派下面的人去就是了。”
長孫曦不免吃驚,“這就開始打了?”繼而點頭,“罷了,早點結束也好。”
殷少昊道:“這一場仗,我的人馬在外,父皇的人馬在內,里應外合,對付廢太子的余黨綽綽有余。眼下最重要的是,父皇不能有事,我不能有事,否則反倒正中那些余孽的下懷了。”輕輕一笑,“咱們就在這兒坐著,喝喝茶,等好消息吧。”
果不其然,接下來楚王的部隊勢如破竹。
三天后,京城里面又傳出來好消息。原本“歸降”太.子余黨的五城兵馬司,忽然從內里叛出,斬殺了這次謀反余黨的首領,然后和楚王的部隊兩面夾攻,將廢太子的余黨清掃的一干二凈。
這場戰事,簡直可以堪稱砍瓜切菜。
之后,殷少昊沒有任何懸念的進了城,入了皇宮。
當皇帝忽然好起來,讓周進德接替了整個皇宮內務,楚王忽然出現在太極殿時,江陵王還有點回不過神,矯詔冊封的太子,自然不算是真的太子。
“父皇,兒臣回來了。”殷少昊跪下行禮。
長孫曦跟著一起跪了下去。
皇帝聲音蒼老,“都起來罷。”
長孫曦抬頭一看,不由驚詫,“皇上,你……”
皇帝笑道:“朕老了許多,是嗎?”抬手摸了摸鬢角的白發,臉上的皺紋,然后轉頭看向江陵王,“都是被這一個個的逆子給氣得,想不老,都不行啊。”
江陵王仍舊搖頭,“不,父皇!你一定是被人下了蠱,迷惑了。七皇兄才是真正想要害你的人,是他,是他……,不是兒臣。”
“跪下!”皇帝一聲斷喝,“你這個孽障!入了魔怔了。”
長孫曦勸道:“殿下,不要再惹皇上生氣了。”
江陵王被人摁的跪了下去,不甘心,抬頭看向長孫曦,“你、你也被人下毒了,你也神智不清醒!你……”看著那張魂牽夢縈的臉龐,看著她旁邊高大俊美的楚王,看著他們并肩站在一起,不由心如刀絞,“你們……,你們被他騙了。”
皇帝喝道:“掌嘴!給朕打到他閉嘴!”
周進德上前,面無表情便對準江陵王“啪啪”開打。不是他膽子大,也不全是因為生命不可違背,而是的確對江陵王的糊涂感到惱怒,下手也特別的重!
江陵王紅腫著一張臉,怔怔的,終于不再說話了。
皇帝嘆息,“朕怎么養出這么些混帳來。”靜默片刻,然后看向殷少昊道:“罷了,朕被氣夠了,也殺夠了。既然你回來了,往后就替朕接過這個擔子罷。”
殷少昊躬身道:“父皇福澤深厚,斷不可……”
“行了,朕不想聽那些客套的話。”皇帝擺擺手,“你也瞧見了,朕的身體,只怕是撐不住多久的了。若是能歇一歇,只怕還能多活幾天。”
殷少昊不敢再推辭,忙道:“兒臣全聽父皇安排。”
皇帝環顧了屋子一圈兒,身邊的親人死的死、亡的亡,就剩下他們三個,還算陪自己走到了最后,實在不想再死人了。看看江陵王,這個孽障須得妥善安置才行。又看看單薄纖細的長孫曦,她……,往后的路也不好走。
“父皇?”殷少昊久久不聞圣音,喊了一聲。
皇帝收回心思,看向眼下唯一能夠繼承大業的皇子,緩緩道:“朕打算讓位于你,自居太上皇,搬到上陽宮頤養天年。”
殷少昊吃了一驚,“父皇!”原本還以為,父皇是打算冊自己為太子。沒想到,居然是要直接退位,這實在是太意外了。
“不!!”江陵王目光驚恐,“父皇,不可以!”
“來人!”皇帝喝斥周進德,“讓人塞上他的嘴,拖下去。”
江陵王掙扎著,不甘心的被人拖走。
殷少昊心底微微一沉。
看父皇的作態,明顯是要保全江陵王一條性命了。心下自然是萬分不痛快,可是即便不為父皇,也要考慮她,江陵王不能殺!可是想起他之前對長孫曦的覬覦,想起他矯詔假作太子,心里頭一腔怒火奔騰不已。
皇帝進了片刻,說道:“老七,朕意已決。”
這話一語雙關,既是在說打算傳位給他,也隱隱包含了保全江陵王的旨意。
殷少昊豈會聽不懂?雖不愿意,但還是低頭應道:“是,兒臣遵命。”
皇帝又道:“帝位交替,有著諸多大事要交接,你先下去商議準備,去罷。”然后叫住長孫曦,“你先別走。朕這里,有一箱子舊人留下來的東西,要交給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