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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司籍臉色為難,“你說。”
那個宮女從荷包里摸出一包東西,塞給她,然后指了指隔壁,“找個機會下手。”
倪司籍頓時大驚,“這怎么行?她如今可是御前的人!不說我難以找到機會下手,便是得逞了,我還不知道怎么死呢。”那可是皇帝的眼珠子啊。
那宮女不以為然撇了撇嘴,“誰知道你下手的啊?”
“怎么不知?”倪司籍急了,“御書房就我和她兩個人,哦不,加上傅禎,攏共就我們三個人,一查就查到了。”
那宮女笑了笑,“以前兩個人當然明顯,現在多了一個,不是正好有個替死鬼嗎?你自己想個辦法,推給傅禎不就完了。”繼而聲音轉厲,“你若是不聽話,不等隔壁那位死,你就先沒命了。”
倪司籍知道對方主子的膩害,不敢硬來,只得暫且收下藥包,“好,容我想想。只是這件事,不是一下子能辦成的,你回去跟……”附耳低聲,央求道:“好歹多寬限幾天。”
“知道,知道。”那宮女略微不耐煩,“你可別耽誤太久,最多三、五天,不然惹得主子急了,你一樣沒有好下場的。”
“是,我記下了。”倪司籍滿臉堆笑送她出去,回來關上門,渾身上下都被汗水濕透了。
怎么辦?要怎么辦?汾國長公主這是瘋了嗎?居然要自己下毒藥害死長孫曦!!就算現在多了一個傅禎,自己也不好下手啊。傅禎是東宮的人,好端端的怎么會去謀害長孫曦?自己要想什么理由,才能栽贓到傅禎身上?而且還要順利的讓長孫曦喝了毒藥?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啊。
而隔壁,梵音交待了銀針跟蹤那個宮女。
沒多會兒,銀針回來稟道:“那宮女是針功局的人,她進了針功局,奴才實在不好再跟著進去了。”臉色有點愧疚,“所以,不知道她見了什么人。”
“辛苦你了。”長孫曦知道這份消息來之不易,不定費了多少功夫,安慰他道:“就算你跟著進去,那宮女也未必就會找人接頭,一樣看不出來的。”繼而沉思,“針功局負責裁制各處衣裳,每天接觸的人特別多,她的主子,肯定就夾雜在這里面。”
銀針點了點頭,“是,奴才也這么想。”
長孫曦道:“針功局里面沒法進去盯著,這樣吧,你們找人盯著針功局外面,看看最近有什么去給主子縫制衣裳,這樣……,大概就能猜到一些了。”
銀針應道:“是,奴才這就下去安排。”
“等等。”長孫曦叫梵音給他拿了銀子,笑道:“辦事沒有不花錢的,拿著,不夠了再找梵音要。”有太子妃和許玠護著,自己平時倒是不缺銀子花呢。
銀針笑嘻嘻的下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長孫曦發現倪司籍一直坐臥不安。
雖然不知道她在煩惱什么,但是……,她越發不敢看自己眼睛,心下隱隱覺得,有什么事要沖著自己來了。可又不能翹開他的嘴問,只能交待梵音等人,每天留心一點兒,飲食上也讓人驗過再吃。
這天早上過來,發現一向早到的倪司籍居然不在,不由奇怪。
抓了一個小宮女問道:“倪司籍還沒來?”
“哦。”那小宮女笑著回話,“倪司籍辭官了。”
“辭官?”長孫曦微微吃驚,雖說女官是可以辭官回去的,但好像太隨意了點吧?倪司籍也就四十出頭,并不像南宮嬤嬤那樣年老,還不到辭官的年紀。再說,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怎么突然就辭官走了。
小 宮女知道皇帝看重她,急著討好巴結,趕忙解釋,“聽說倪司籍看了太醫,說是眼睛上有毛病,不便留在御書房,所以就找兩位尚儀大人辭了官。”笑著奉承,“本 來御書房就該是兩個司籍,這下正好,不多不少了。長孫司籍比傅司籍先來,還是皇上圣旨冊封,往后您就這御書房的頭一份兒了。”
頭什么頭一份兒?長孫曦打賞了一塊銀子,笑道:“下去忙罷。”
小宮女捧著銀子喜滋滋的走了。
長孫曦可高興不起來。
倪 司籍走得實在是太過古怪,之前她并沒有流露出任何想辭職的念頭,也沒有任何身體不適,怎么會突然眼睛有毛病了?再聯想她最近的緊張兮兮,躲著自 己,難道有人叫她害自己,她不敢下手,又沒法交差,所以就嚇得跑了不成?越想越覺得像,可是倪司籍人都走了,也沒辦法求證了。
而且更擔心的是,萬一自己的猜測是對的。那人見倪司籍不肯配合,難講不會另外找人陷害自己,更是連個懷疑提防的對象都沒有,越發覺得不安。
一整天都是心煩意亂。
到了下午,銀針忽然進來回話,“長孫司籍,那天找倪司籍的小宮女,見了汾國長公主身邊的趙嬤嬤,說是取衣服的,但不定私下秘密交談了什么。”
汾國長公主?長孫曦頓時心驚肉跳。
正在此刻,外頭忽然有人喊道:“長孫司籍,江陵王殿下駕到。”
長孫曦心里本來就亂糟糟的,那有心思陪江陵王玩?真是的!這位小祖宗隔三差五的來找自己,皇帝也不管管,暗地里不知道多少流言滿天飛了。
可是又不能擺譜不見,只得出去。
江陵王穿了一身簇新的淡綠色四爪龍錦袍,上面刺繡金線,頭上戴著白玉冠,還簪了一支通體碧綠的翡翠簪。他的皮膚原本就比平常人白很多,被新衣裳一襯,越發顯得眉若細劍、眼似繁星,好似皚皚白雪中的一桿碧綠翠竹。
長孫曦壓下心中煩躁,夸了一句,“這是你過年才做的新袍子?挺好看的。”只想著,趕緊哄哄他好打發走。
江陵王高興道:“你也覺得好看。”
他后面跟著一個身量高大的太監,忽然上前一步,“先別廢話了。”
長孫曦嚇了一跳,“楚……”話音未落,就被假扮成太監的殷少昊捂住了嘴,他壓低聲音道:“別嚷,我有事兒跟你說。”
江陵王惱火的拍開他的手,“干什么?說就說,別動手動腳的。”
長孫曦有點惱火,“行啊,你們兩個串謀起來了。”
江陵王委屈道:“他說有要緊事,有人想害你,不當面又說不清楚,我才帶他來。”轉頭憤憤的看向兄長,“有話快說。”
殷少昊湊近過去,附耳低聲,“我抓到倪司籍了。”
“啊?”長孫曦頓時變了臉色,再也顧不上江陵王,忙問:“人呢?在哪兒?你怎么抓到她的?!”一連串的問題。
殷少昊卻道:“進去再說。”
“嗯。”長孫曦點了點頭,又朝江陵王道:“你在這兒等等,我們進去說幾句就出來。”倪司籍的事不知道會牽扯誰,實在不宜鬧開。至于楚王對自己的糾纏,不說他現在以為自己是他妹子,就算他沒這么想,也不可能在御書房強了、殺了自己,外頭還有梵音他們呢。
殷少昊跟著她去了里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