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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貴妃淡淡應(yīng)了一聲,“嗯。”然后又道:“既無事,那你先歇著罷。”對兒子的態(tài)度并不是十分熱絡(luò),言畢,便就起身離開。
江陵王卻好似習(xí)慣母親的淡然,并沒有任何不滿,還道了一句,“母妃好走,等我腿好了再過去請安……”
等皇貴妃出了寢閣,長孫曦才覺得那種無形的壓力散去。
江陵王攆了宮人們出去,解釋道:“你曉得的,最近外面流言蜚語漫天飛,都說你要給父皇做妃子了。可能母妃也聽到了一些,所以……,才多看了你幾眼。”又趕忙補(bǔ)道:“母妃是一個(gè)很好的人。”
長孫曦忙道,“嗯,皇貴妃娘娘很是柔和呢。”
心下覺得說不出的怪異。
按理說,以皇貴妃如此盛寵的地位和身份,就算自己美若天仙,也犯不著跟自己拈酸吃醋,多得是手段收拾了。可是盡管自己沒有看到她的眼睛,但那落在自己身上目光,那種隱隱的氣流,就已經(jīng)讓人不寒而栗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想不出來。
不過說起來,皇帝把自己圈養(yǎng)在御書房里頭,后宮里的嬪妃們都不會喜歡自己的,皇貴妃肯定也不例外。偏生這個(gè)江陵王非要纏著自己,皇帝又慣著他,眼下不能扭頭就走,只能硬著頭皮先留下了。
看找個(gè)機(jī)會,哄哄這位小祖宗趕緊早點(diǎn)走罷。
泛秀宮委實(shí)古里古怪的。
誰知道,江陵王卻像牛皮糖一樣纏上了。
一直長孫曦拉著問長問短的,光是兩只小兔的名字就說了一個(gè)多時(shí)辰,而且……,最后還是沒有敲定下來。長孫曦忽然覺得,平時(shí)是不是基本沒人跟他說話,所以才會變得如此話簍子一般,說起來就沒完沒了。
看那皇貴妃不像是多話的人,江陵王也不可能跟奴才們聊天,往常很是寂寞罷。
有宮人送來了晚膳。
長孫曦一看,熬得香噴噴的碧玉粳米粥,幾碟清脆小菜,還有一碟拌豆腐,唯一的葷菜是鯽魚湯,清淡的不能再清淡。江陵王肯定不會是吃不起山珍海味,而是不讓吃,但是每天吃這些也太寡淡了吧?難怪他長得跟豆腐腦兒似的。
江陵王見她蹙眉,解釋道:“我身子弱,吃多了油膩的容易鬧肚子。”想了想,“你喜歡吃什么,我叫小廚房專門給你做。”
長孫曦忙道:“這個(gè)就挺好,晚上是要吃清淡一些的。”自己算是哪個(gè)牌位上的啊?江陵王吃清淡的,自己卻吃大魚大肉、山猛海鮮,像話嗎?上前幫著在床上放了小幾,把粥和菜都放上去。
江陵王卻是坐著不動(dòng)。
長孫曦看著他,詫異道:“這會兒不吃?”
江陵王一雙清澈的墨玉瞳仁,忽閃忽閃的,“我受傷了。”他努努嘴,指著面前的碧玉粳米粥,“你過來坐下,喂我。”
小腿受傷還影響吃飯?用腳吃的啊?長孫曦不由一頭黑線。
江陵王見她遲疑的樣子,不滿道:“你干嘛,這么奇怪的看著我?我的手也受傷了。”趕緊捋起袖子,“你看,你看!”
手臂上面,的確一團(tuán)被蹭紅了痕跡。
但這和吃飯完全沒關(guān)系好吧。
長孫曦有點(diǎn)無語了,又不能揭穿他,只好陪笑上前坐下,“剛才妾身不知道。”只當(dāng)哄中二病少年,端了粥碗,一勺一勺子的喂他,“想吃什么菜?你說,我給你夾。”
江陵王眼里閃過一抹得意,被她親手喂著,高高興興的吃了起來。
其實(shí)他已經(jīng)是十二、三歲的少年,平時(shí)再養(yǎng)得嬌貴,也不可能還讓人喂飯吃的。不知怎地,就是喜歡歪纏她,想讓她在身邊多陪自己一會兒。不然的話,又要面對那一張張泥胎菩薩般的奴才臉,看著就讓人覺得厭煩。
眼下外面天色漸暗,寢閣內(nèi)點(diǎn)了燈,橘紅色的燈光落在她的身上,讓她好似染上一層淡淡的暖色光暈,看起來特別的柔和溫婉。尤其是那雙明眸盈盈仿若一泓秋水,在燈光下,有一種波光粼粼的美。
真是賞心悅目。
江陵王一邊吃,一邊看,覺得今晚吃飯都更有胃口了。
長孫曦瞅著他有點(diǎn)呆,又有點(diǎn)萌,心下不由好笑,嘴角不自禁帶出一抹淡淡笑意。
江陵王認(rèn)真道:“你笑起來的時(shí)候更好看。”她笑起來,讓人好似沐浴在三月春的和煦陽光里,渾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特別熨帖舒服。
長孫曦笑出了聲,“嘴還挺甜的,將來長大了不知道迷倒多少姑娘。”
江陵王頓時(shí)有點(diǎn)不高興了,“我本來就是大人。”
“是是是。”長孫曦笑道:“我的意思,是你現(xiàn)在就這么嘴甜會哄人,往后年紀(jì)漸長,肯定更加厲害不得了。”打趣了一句,“不知道多少人想做江陵王妃呢。”
江陵王撇嘴道:“才不稀罕。”然后搖了搖頭,“我不吃了,剩下的你吃罷。”又吩咐宮人,“去小廚房隨便端幾樣蒸菜過來。嗯……,再讓人蒸一碗核桃酥酪,多放點(diǎn)糖,記得燉得嫩嫩的,可千萬別蒸老了。”
長孫曦不好意思,忙道:“不用這么麻煩。”
江陵王卻道:“你來我這兒,我總得讓你吃好了呀。”
長孫曦覺得心里微微一暖。
吃完了飯,再吃那碗酥酪的時(shí)候,心中便有一種齒頰留香的感覺。心下想著,這孩子雖然嬌氣了一點(diǎn)兒,可是很細(xì)心,再加上長得明珠美玉一般的,身份又矜貴,不失為皇室里一枚優(yōu)質(zhì)暖男了。
呃……,就是略膩歪了點(diǎn)兒。
然而江陵王比她想象的還要更膩歪,消了一會兒食,洗漱完畢,居然讓人在寬大的腳踏上面鋪了褥子,下面還放了火盆。然后不問長孫曦便做了決定,“今晚你睡這兒。”
長孫曦不由扶額。
小祖宗!干嘛啊,連大晚上都不放過自己。
罷了,罷了,來都來了,就好生的哄他一天好了。畢竟今兒他是為自己受傷的,而且要不是他護(hù)著自己,皇帝少不得要訓(xùn)斥一通,總之是欠了他的人情。睡地鋪,就睡地鋪,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自己又不是真正的公卿千金小姐。
長孫曦等著江陵王先睡下,自己在旁邊卸了釵環(huán),凈了面,反正冬天穿得厚厚的,把外套一脫,便湊合在腳踏上面睡下了。說是腳踏,足足快有差不多一米寬,上面鋪著厚厚的柔軟褥子,下面熏著火盆,也是暖融融的十分舒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