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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司籍司還有好些人,兩名典籍,兩名掌籍,另外還有執掌文書的女史十名。這些人都不在御書房內工作,而是另有辦事之處,負責書籍的清點、收錄,以及修繕謄抄等等瑣碎事,每天的工作辛苦多了。
只有兩位司籍,才有資格在御書房內任職閑差。
長孫曦瞇了一會兒,伸了個懶腰,等到點兒就和倪司籍道了別,然后領著梵音從側門出了御書房。雖然現在已經是冬月,但是御書房這邊種了不少四季常青的古樹,一棵棵都是環抱粗,綠蔭蔽日、清幽靜謐,讓人心情自然放松。
梵音在旁邊撐出一把綠竹油紙傘,“雖然沒雪,但是能稍微擋一下風。”
可惜她的身量比較嬌小,長孫曦在女子中又算高挑的,見她奮力舉著傘,有些不忍心笑道:“收了罷,我又不是風吹吹就壞的美人燈,別把你的胳膊舉酸了。”
梵音甜甜笑道:“不會酸的……”話未說完,忽然扭頭看向隔墻的花窗后,目光頗為清澈凜冽,斷喝道:“何人在花墻后面?!”
有人?長孫曦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卻沒發現。
片刻后,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繞了過來。
殷少昊笑吟吟道:“好巧啊,長孫司籍。”
長孫曦頓時臉色微變,吸了口氣,領著梵音等人行禮道:“見過楚王殿下。”
“免禮,免禮。”殷少昊笑得頗為客氣,仿佛昭懷太子附體一般,烏黑的瞳仁里居然流露出溫柔之意,還虛扶了一下,“快起來。”
長孫曦根本就不想和他多說一句話,起了身,然后便讓路站在一旁,做出等楚王先走的架勢,明顯就是退避三舍。
殷少昊卻揮了揮手,讓梵音等人退后,繼而上前走到她的身邊,輕笑道:“你這是做什么?好似本王是豺狼虎豹一般,躲這么遠。”
長孫曦低頭不語。
殷少昊又道:“你別惱,之前是本王對你過分了些,現如今也后悔的很。”他笑嘻嘻的,作了一揖,“今兒給你陪個不是罷。”
長孫曦趕緊跪了下去,“妾身當不起。”
殷少昊本來就是故意那么說的,知道她不得不下跪,然后……,正好趁機伸手拉她,“快起來,地上涼得很……”
長孫曦當即像是被蛇咬了似的,本能的,根本沒過腦子就猛地要甩開他的手!殷少昊卻故意穩穩抓住不放,還往自己身上一扯,長孫曦又跌在了他的身上,而且還是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
把她氣得肝都是疼的。
既不吭聲兒,也不拉扯,就那么緩緩的撐起來仍舊跪著,若是自己呼喊、尖叫,再拉拉扯扯的只會更加難堪。
殷少昊不好讓她繼續跪著,只得扯她起來,否則今兒就不是過來修補關系,是來繼續加深仇恨的了。等人起來,不好再一直抓著她的手,只得無奈松開,嘆氣道:“好了,咱們好好的說話。”
咱們?!長孫曦心頭怒火中燒,強忍了,沒有當面發作。
殷少昊見她不肯開口,只能自說自話,“你看你,脾氣還是這么大。”那口氣,說得曖昧憐惜無比,“本王都已經給你賠了不是,你還想怎樣?要是不解氣,就打幾下子罷。”
跟他打情罵俏?長孫曦氣得血壓升高,從沒見過比他更狠毒、更無恥、更下流的人,臉皮簡直比那城墻拐彎兒還要厚!別說跟他說話,就是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而且再糾纏下去不知道會發生什么,干脆轉身就走。
“長孫曦!”殷少昊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拂臉,有些掛不住了,“你給本王站住!”對女人從來沒有如此低聲下氣,她還不識趣,要不是……,要不是父 皇對她的態度實在太過古怪,自己早就收拾她了!忍了忍心頭火氣,追上前,低聲說道:“你別使小性子,本王有一件要緊事跟你說。”
長孫曦冷冷道:“請講。”
殷少昊笑道:“你看,你我認識相交那么多次。”然后湊近了一些,聲音更低,“不如我們去父皇面前說說,郎有情、妾有意,讓父皇賜婚你做本王的王妃罷。”
長孫曦猛地抬眸,剪剪秋水的瞳仁里閃出嘲諷光芒。
殷少昊還在笑問:“怎樣?你說好不好?”
長孫曦冷笑,“去皇上面前說說,說我和你早就私下來往過?然后好讓皇上罵我勾引皇子、不知廉恥,然后下旨把我賜死?”她的目光無比譏諷,“楚王殿下,難道別人在你眼里都是傻子嗎?”
殷少昊忙道:“看我,是我想得不周全了。”又笑,“那就不說這些,本王只說是見你才貌無雙傾慕你,求父皇賞一道賜婚旨意。”
長孫曦勾起嘴角,“那你趕緊去啊。”就不信,皇帝會把自己賜給皇子做王妃。
殷少昊望著她光芒閃爍的眸子,笑道:“我這不是提前來跟你打聲招呼嗎?去的,去的,你只管放心好了。”
“妾身放心的很,先告辭了。”長孫曦再次轉身離去。
“你等等!”殷少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湊近了,貼在耳邊說道:“你別裝作跟沒事兒人一樣。你要記得,我們不僅在一張床上睡過,而且還……,那么親近過。”笑了笑,“難道你還能再嫁給別人?早就已經是本王的女人了。
“哈哈!”長孫曦忍了大半晌,聽到這兒,終忍不住大笑出聲來。她轉身,一雙明眸好似清澈見底的碧泉,一字一頓問道:“你的女人?”
殷少昊笑道:“當然。”
“呵呵。”長孫曦譏諷一笑,低聲道:“被你咬一口就是你的女人?那我要是被狗咬了一口,就是母狗了?若如此,那我寧愿被狗咬一口!做狗的女人!”
殷少昊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這世上,居然有如此不識時務冥頑不化的女人!簡直放肆!
長孫曦毫不退讓的直直看著他,看著那張俊美無比的臉,變得扭曲,變得猙獰,看著他眼睛里火苗跳躍,心頭反而異常的舒暢起來。
反正已經不死不休,得罪他,又如何?現如今自己可是御前掛了號的人,他再想像從前那樣隨便拎走自己,恣意折磨自己,已經不能夠了。而且,與其讓他做出這么一副溫情款款的模樣,讓別人看了誤會,還不如徹底當中激怒他更好。
因而緩緩勾起嘴角,故意道:“提醒楚王殿下一句,前面不遠……,就是御書房。”
她低估了楚王在人前的忍耐力。
雖然殷少昊已經氣得鬢角青筋亂跳,眼中火苗升騰,臉上卻仍舊帶著笑吟吟之意,還是一臉溫柔的望著她,“打情罵俏,也算是閨房之樂。”
“放屁!”長孫曦用盡全身力氣,忿忿甩手,“放開你的狗爪子。”
“呵呵,你意思本王是狗了?”殷少昊一雙細長的鳳眼波光明滅,身上明紫色刺繡金紋的四爪龍袍,在陽光下爍爍生輝,襯得他帶出幾分曖昧,幾分邪氣,“早晚……,你都是本王的小母狗。”
就不信,還有自己收拾不了的女人。
長孫曦看著他那篤定的眼神,就是一陣冷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