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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腹誹，真是萬惡的等級制度！

好在她快要支撐不住的時(shí)候，傅禎終于開了口，“我新近譜寫了一支曲子，叫做《錦瑟行》，只是有幾處還待商榷。”她優(yōu)雅的放下茶盅，徐徐說道：“太子殿下擅長音律、靈氣斐然，所以想送過去，請他鑒賞指導(dǎo)一二。”

曲譜？太子？長孫曦跪得膝蓋生疼，正在吸氣，腦子里面一片亂糟糟的。

不解對方之意。

傅禎的目光漂浮如云，清聲道：“你脖子上面有傷，暫且養(yǎng)著。”并不問她為何自縊，只淡淡道：“等過幾天，你脖子上的淤痕好了，和我一起過去東宮送曲譜。”

去東宮？！長孫曦猛地抬起頭來。

☆、東宮

東宮？太子？長孫曦不由蹙了蹙眉。

傅司樂為何要讓自己去見太子？難道說，她認(rèn)為原主和太子有點(diǎn)曖昧關(guān)系？細(xì)細(xì)回想阮六兒的話，前幾天，原主去陪伴待嫁的太子妃，等到參加完太子和太子妃的婚禮，回來就上吊自縊了。

那玉佩，還真有幾分可能和太子有關(guān)。

這要如何是好？若是原主跟太子有一段曖昧，只怕自己一說話，就要在太子跟前露餡兒了。而且太子已經(jīng)娶了太子妃，又是汾國長公主之女，貴重?zé)o比。太子明顯不可能為了一個(gè)罪臣之女，得罪出身高貴的嫡妻。

萬一，原主真是因?yàn)椴荒芨釉谝黄穑抛员M的呢？甚至是被太子逼著自盡的，或者是被太子妃逼著自盡的，自己又要怎么辦？太子夫婦見自己沒有死，會不會再次偷偷的下殺手？前路危機(jī)四伏。

即便幸運(yùn)一點(diǎn)兒，原主和太子沒有任何瓜葛，玉佩是別人的。

那自己也一樣不想見到太子妃。

原主自幼在汾國長公主府長大，不管待遇如何，和公主府的人都肯定很是熟悉。若是自己去了東宮，遇到太子妃，漏了餡兒的可能實(shí)在是太大了。再者說了，原主和公主府的關(guān)系多半不太好，不然也不會進(jìn)宮做女官。若是原主和太子妃早就有一段恩怨情仇，自己專程送上門去，不是找麻煩么？

思來想去，沒有一個(gè)理由是想去東宮的。

傅禎冷眼瞅著她，一臉猶豫不決和為難之色，不免對之前阮六兒的話多了幾分相信，越發(fā)把羊脂玉佩往太子身上想了。既然長孫曦可能是太子殿下的女人，就更得弄個(gè)清楚，免得一個(gè)處置不好，就惹出禍患來。

因而也不管她愿意不愿意，便起身道：“此事就這么定了。”

長孫曦張了張嘴，終究沒敢說出拒絕的話。

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自己根本不可能拒絕傅司樂，躲是躲不了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到了下午，傅禎身邊的宮女過來送藥膏。

“傅司樂說了。”那宮女小雀人如其名，聲音清脆宛若鳥鳴，“這盒子玉肌膏雖然她用過一些，可是效用極好，剩下的大半盒子夠長孫女史用了。”又壓低聲音，“你這病，是不好請?zhí)t(yī)的。”

宮人自殺乃是大罪，不能鬧開。

“多謝費(fèi)心。”長孫曦趕忙道了謝。

只是看著藥膏盒子卻不由皺眉，看來傅司樂決意要帶自己去見太子，而且還希望越快越好，見太子一事已經(jīng)勢在必行，不能回避。

可自己還是兩眼一抹黑啊。

太子和原主有沒有瓜葛？太子妃和原主是否有一段恩怨情仇？等見了面，自己到底應(yīng)該說點(diǎn)什么？完完全全沒有頭緒。

小雀交待道：“你記得一天抹三次，沒事多抹抹，淤痕很快就能消散了。”往她脖子上瞅了瞅，“其實(shí)也不怎么顯眼，我估摸著，你用個(gè)兩天就能沒痕跡的。”

長孫曦笑著應(yīng)了，“多謝小雀姐姐。”因覺得對方快人快語，不免心思一動，“辛苦姐姐親自過來走一趟，大冷天的，先喝杯熱茶再走，免得等下出門身上冷。”

小雀猶豫了一下，“行。”轉(zhuǎn)身坐了下來，笑道：“難得出來走一趟，又沒要緊事，趁機(jī)偷懶一下也是不錯。”

“小雀姐姐是哪年進(jìn)宮的？”長孫曦笑問。

“三年前了。”

“那時(shí)間也不算長啊。”長孫曦奉承道：“能做了傅司樂的貼身侍女，不知道多少人羨慕呢？也是小雀姐姐有本事。”

她專問一些奉承討好的問題，諸如：司樂司的人都是什么脾性？傅司樂年紀(jì)輕輕，又是如何做上司樂的？如何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眼？漸漸的，將話題引向了太子那邊。

小雀似乎樂得在新人面前炫耀一下資歷，知無不盡的說了起來。

長孫曦一面含笑聽著，一面整理訊息。

本朝的昭懷太子，乃是皇帝已故元配白皇后所出。本人謙和有禮、學(xué)識不凡，琴棋書畫皆是精通，偏偏還長得芝蘭玉樹一般俊逸，引動不少京中名媛的芳心。直到前不久，昭懷太子迎娶了汾國長公主之女為太子妃，才讓那些公侯千金們死了心。

長孫曦在心里總結(jié)了一下。

這位昭懷太子，除了生母白皇后死得早了點(diǎn)兒，出身好、長得好，人品才學(xué)也好得沒挑，又娶了汾國長公主之女，未來還有皇帝的寶座等著他，可謂前方一片金光燦燦，人生大贏家。

沒道理，和原主一介孤女有瓜葛啊。

畢竟在太子沒有正式做上龍椅之前，出身高貴的妻族可是大助力，不應(yīng)該得罪才對。但……，想起原主那張禍國殃民的絕色臉蛋兒，又有幾分遲疑。也許太子并沒有外界傳聞的那么沉穩(wěn)，見了美人兒，就一時(shí)沖動犯了錯呢？畢竟也是男人。

因怕總問太子惹得對方生疑，又問：“其他幾位皇子脾性如何？”

小雀抿了一口茶，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

什么越王文韜武略、英勇有為，領(lǐng)兵打仗時(shí)，恍若天神下降一般，竟然令霍連人不戰(zhàn)而降！可惜雖是長子，卻吃虧在了不是嫡出。又什么楚王俊美無儔，比那畫里的人還要光彩奪目幾分，但性子卻冷峻嚴(yán)厲了些，令人生畏。

“你知道嗎？”小雀壓低聲音，“每年楚王身邊拖出去的下人尸首，都不下……”她伸出二指比了比，“這個(gè)數(shù)。”

長孫曦聞言嚇了一跳，“每年都要死這么多人？”

“是啊。”小雀嘆了口氣，“我剛?cè)雽m的時(shí)候有個(gè)好姐妹，后來分到了楚王身邊，原本大伙兒都替她歡喜來著，想著是要富貴發(fā)達(dá)了。誰知道，沒到三個(gè)月就傳出了暴病身亡的消息。”搖了搖頭，“其余的，有失足跌了湖的，也有吃錯東西的，再不然就是自己犯錯想不開的，哎……”

長孫曦詫異道：“總是如此，別人不會非議楚王殿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