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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禎聲音不悅,“怎么?還要我親自動手?”
長孫曦咬了咬唇,抬起手,開始一件一件的往下脫衣裳。眼下時值秋冬,越脫越冷,脫到最后只剩一層單衣的時候,不由打了個激靈。她哆哆嗦嗦的,委屈道:“再脫……,就什么都沒有了。”
試圖吸引對方視線,造成一種玉佩就藏在單衣里面的錯覺。
“沒有也得脫!”屏風后的阮六兒先信了,叫道:“一件別留!肯定是藏在她身上了。”
長孫曦咬了咬唇,抬手掀開自己的粉紅色褻衣。
“等等。”傅禎皺了皺眉,聲音略帶幾分尷尬,“褻衣不用脫了,我隔著衣衫一點點的搜便是。”招了招手,“你過來,老實站著別動。”
長孫曦緩緩走了過去。
心下祈禱,希望自己運氣好吧。
其實并不怕對方搜自己身上,因為自己身上根本就沒有東西,頂多不過是被對方摸幾把而已。但是面上不敢流露情緒,只做被人冤枉的委屈神色,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任憑對方搜索。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傅禎沒有動手。
長孫曦等了片刻,心下詫異,不由抬頭看向?qū)Ψ健?
傅禎臉色淡靜,直直望著她的發(fā)髻目不轉(zhuǎn)睛,那雙明眸清澈宛若一泓泉水,清亮、凌冽,似乎可以讓一切都無處所藏!
長孫曦的心一片冰涼。
傅禎開口,“把頭發(fā)散了。”
長孫曦頓時身體僵硬,好像是被灌了鉛塊一般,完全不能動彈。
屏風后面,阮六兒得意嚷嚷,“對!頭發(fā)里面也要搜,千萬別放過。”那口氣,滿滿都是毫不遮掩的幸災(zāi)樂禍,以及落井下石的愉悅。
傅禎蹙了蹙眉,“你且安靜點兒。”
阮六兒頓時閉了嘴。
傅禎見長孫曦始終都不動手,干脆自己替她拔了玉簪,散了頭發(fā)。烏黑如云的青絲,恍若瀑布一般傾瀉下來,越發(fā)襯得她明眸皓齒、眉目如畫,好似煙籠芍藥一般嬌柔可人,美得令人驚艷。
不由想起阮六兒猜測的那些話,羊脂玉佩有可能是太子贈與長孫曦的,竟然……,忍不住有幾分相信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傅禎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光芒。
而長孫曦已經(jīng)僵住,腦海里有一個聲音喊道:“完了,完了,這次真的躲不過了。”
私相授受,鐵證如山!而且自己還是在九重禁宮之中,罪加一等,只怕沉塘淹死都是輕的。心下不由對原主生出幾分怨懟,死就死吧,怎么還留一個男人的玉佩在身上?難道自己好不容易揀了一條命,就要這么走到終點?越想越是心灰,越想越是一顆心沉了下去。
長孫曦緩緩閉上了眼睛,等待宣判死刑。
“來人。”傅禎喊了宮女過來,吩咐道:“給長孫女史把衣裳穿上。”
“傅司樂。”阮六兒迎了上來,瞅了瞅長孫曦的灰敗臉色,再看看傅禎的淡定,不由一臉喜色,急急道:“我說的沒錯吧?她可是真真的藏了男人之物!長孫曦如此德行有虧、行為不檢,怎么能再留在宮中做女史?還請傅司樂早作處置。”
傅禎看著她,目光清冷無比。
阮六兒有點不明所以,“傅司樂,你……,你這是怎么了?”難道是在為長孫曦的破事兒生氣?當即笑道:“傅司樂,你千萬別為這事兒上火。說起來,咱們這批女史都還沒有任職,沒進司樂司,縱使回頭鬧得難看一些,也不與你相干的。”瞪了長孫曦一眼,“某些人私下傳遞,實乃她天生資質(zhì)頑劣,不堪教化罷了。”
“跪下!”傅禎忽然斷喝道。
長孫曦靜默不語。
反正橫豎不過一死,何必死前再受這份下跪羞辱?隨便,愛咋咋地。
阮六兒越發(fā)得意,幫腔道:“長孫曦,還不趕緊跪下?哼,死到臨頭你還裝千金大小姐的款兒,就不怕惹得傅司樂生氣……”
傅禎打斷她,“阮六兒,本司讓你跪下!”
此言一出,屋子里的人都是怔住。
就連長孫曦,都以為是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阮六兒表情愕然,“我……?”她不可置信的指著自己,“傅司樂,你讓我跪下?”又指了指長孫曦,“不是她?”
傅禎沉下臉來,斥道:“阮六兒!你毀謗他人、壞人清白,可知罪?”
“我毀謗他人……?”阮六兒瞪大了一雙眼睛,驚慌不解,“我、我沒有。”她急了,“傅司樂,你到底在說什么啊?是她,是長孫曦犯了錯,我沒有錯啊。”
眼下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長孫曦亦是一頭霧水。
傅禎冷聲道:“屋子里沒有羊脂玉佩,長孫女史的身上也沒有,那么不是你毀謗又是什么?倒是看不出你小小年紀,竟然如此蛇蝎心腸!”
沒有?她剛才不是已經(jīng)搜出來嗎?
長孫曦心里,像是驚濤駭浪一般翻涌不定。
完全鬧不明白,對方怎么會突然三百六十度大轉(zhuǎn)彎兒?不僅不處置自己,反倒怒斥阮六兒是在誣告。難道傅司樂也和南宮嬤嬤一樣,不想橫生波瀾?但……,她主動幫自己做偽證,是不是太過了些?
盡管不明白,但也不會傻到現(xiàn)在去問。
因而只是低了頭,默默不語。
可是長孫曦能假裝淡定,阮六兒卻淡定不了,“沒有?這怎么可能?不可能!”她臉色慘白,不自控的拔高聲調(diào),“我親眼看見從她身上掉落下來的!”
傅禎平靜道:“我說了,沒有搜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