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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煒彤跺跺腳,滿面嬌憨逗樂了府中所有人。徐氏感慨地看著一雙兒女,刻意輕松地面容下實則愁到不行,這倆孩子怎么就沒一個讓人省心。
待到晚上府中熄燈之時,望著抱枕頭敲響房門的女兒,還有身后滿面愁容的劉媽媽,徐氏難得心里舒暢些。果然還是生個女兒好,就算她整日舞蹈弄棒,一學女紅針黹就打瞌睡,那也是娘親的貼心小棉襖。
“夫人,老奴勸不住小姐。”
羅煒彤一頭扎進臥房,將枕頭放在最里面,兩只手分別抓住爹娘。
“今天白天出那么大事,沒有你們在身邊,女兒都睡不著。”
羅四海著實沒想到,出征前一夜女兒竟然過來了。掰著指頭算下,這是自打嬌嬌七歲趴弘真大師背上搶桃花酥,被老和尚告知男女授受不親,進而哭著回家要分房睡后,她第一次回到爹娘懷中。
想到這他一腔慈父心腸無法舒展,戰場上殺敵千八百都不眨眼的將軍,此刻卻幾乎要落下淚來。
“行,就跟爹娘睡。等爹跟你哥哥走了,嬌嬌就搬過來,你們娘倆夜里也好有個照應。”
說到最后他聲音幾乎哽咽,反倒讓同樣感動的徐氏有些哭笑不得。一手抓住女兒,另一只手沒好氣地拍拍夫婿肩膀:“看你那樣,平白讓孩子笑話。”
見此劉媽媽悄無聲息地退下,幫一家三口掩上門。滿面動容地走出正院門,面前突然閃過一道黑影,定睛一看,原來是月亮從云層中透出來。
饒有興趣地朝前院看了一眼,那邊燈火通明,想必少爺仍在徹夜苦讀。想必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告知他小姐去了正房。
“老婆子得趕緊回去,不然詠春那孩子又得熬夜。”
小聲念叨著劉媽媽朝側院走去,在她走后,樹蔭下刪除一抹人影。月光下只能隱約看清來人臉部輪廓,還有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
周元恪只是怕小丫頭想不開,畢竟她與兄長感情,好到連他都嫉妒。雖然一力勸說自己,日后小丫頭嫁給自己,兩人之間感情絕對會遠超兄妹情誼,但他還是不由擔心。尤其在今日陛下突然再次出現,又完全改變她兄長命運的時刻。
但還未靠近閨房,行走于房頂時聽到的一句,卻讓他百感交集。
聽聲音那大概是徐氏,她頗為憂愁地說道:“晚膳后娘家又來過信,想趁出征前口頭定下兩人親事。嬌嬌嫁到那邊,我倒沒什么不放心,但她身體上那毛病,真是不放心告訴別人。”
聽完前半句他險些從房頂摔下來,待后半句說出來,他立刻斷定房頂不是久居之地。趁羅四海沉思未發覺蛛絲馬跡前,他趕緊跳下來藏到一邊。
小丫頭身體有問題?而且是能影響定親的問題。
稍微一想他便明白過來,小丫頭能跑能跳人也鬼機靈,很難有人能真正討厭她。若非要扯到影響親事上,大抵是有不治之癥,且多數跟孩子有關。
十四年前羅夫人徐氏身懷六甲上城樓,后躺在血泊中早產。而后得弘真大師施以援手,孩子才堪堪保住。但腹部中箭,這一點不得不令人深思。想到這他轉到小廚房,輕車熟路地在點心蒸籠旁找到那只砂鍋,用帕子小心抿一點藥渣子。
待遠路返回,正要翻墻出去時,剛好看到小丫頭抱著枕頭朝正院走去。藏在一邊瞧著她插科打諢,硬是鉆進爹娘身邊,握著手帕他一顆心柔軟到一塌糊涂。好想此時此刻就把他迎進這些年秘密安置的家,抱著她就一直不放開。
耳邊傳來書房那邊的動靜,羅行舟也起身向正房走去,今晚注定屬于一家四口。懷抱羨慕和遺憾,他縱身翻出高墻,連夜趕到太醫署。當夜值班的正是相熟太醫,還未等看藥渣,只聞下味道便一臉曖昧地看著他。
“你小子,莫非也想生個大胖兒子了?不對……讓我看看這渣滓。”
見他面露異色,周元恪心思緊張起來:“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