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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姐還真是……”
“我就知道這番話會引得三妹妹不虞,但你不敬我這姐姐,有些事該管我也不能袖手旁觀。三妹妹,咱們女兒家最重要的是名節(jié)。餓死事小,失節(jié)事大,你在鄉(xiāng)野間長大不識太多規(guī)矩,此事雖遺憾但尚可補救。但一意孤行不聽勸,諱疾忌醫(yī)可當真是無藥可救。”
見過無恥之人,卻沒見過這般厚顏之人。羅煒彤驚訝地看向羅薇蓉,她正站在三王爺身后半步之處,滿臉譴責且略帶痛心地看著她。
這番話傳到旁人耳中太過尖刻,但落到焦灼的三王爺心底,卻不啻三伏天喝了一口冰水。瞬間他想起與薇蓉初見時的驚艷,還有她過往那些溫柔小意。想起她的好,一腔溫柔彌漫上心頭,他撫摸著她的肩。
“薇蓉這番話雖嚴厲了些,但也是出自長姐一番關愛之心。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雖然有時家中環(huán)境不是很好,但仍有不少人如袁公子這般,自身上進,最終也能為人所敬佩。”
四周舉子目光本來聚集在羅煒彤手中的文書上,十年寒窗苦讀就為后日一場院試。就算三王爺有理,他擅自撕毀人文書,也足以令人鳴不平。更何況,羅將軍忠心為國,如今站不住理的是他。
但不少人也見到了方才羅家三小姐踩空那一幕,更有不少金陵本地舉子,見識過安昌侯世子幾次三番相幫。平日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倒不覺得有什么,今日被人這般說起,才察覺到其中曖昧。
羅家小姐舉止這般輕浮,足見其家教。自幼一起長大,那羅行舟教養(yǎng)如何?且方才他同徐行知,當真對常文之出過手,如此沖動易怒,怎會是熟讀圣賢書之人該有的謙謙君子之姿。如此看來,三王爺撕毀文書雖有些過分,但也不是無法理解。反倒是羅家小姐,其舉止著實值得人深思。
“若是羅家三小姐品行不端,那文襄伯府當真找不出個規(guī)矩的小姐。二小姐,光天化日之下躲進三王爺懷里,你可真是注重名節(jié)。”
人群分開,楊寧雙手環(huán)胸,滿面諷刺地看向三王爺搭在羅薇蓉肩上的手。
三王爺如碰著烙鐵爐子般,趕緊把手拿開,此舉更有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嫌。
羅煒彤倒沒怎么生氣,羅薇蓉與她不對付也不是一天兩天,她從沒指望從二姐姐嘴里聽到不是貶低自己的話。不過她再貶低又如何?爹爹官拜三品,娘親持家有方,兄長科舉有望,一些流言蜚語根本傷不到她,何必為那些無所謂之事兀自煩惱。
故而一番話下來,她非但沒有絲毫氣急敗壞,反倒優(yōu)哉游哉地躲到兄長身后,挺直脊背看笑話般望著羅薇蓉。
又是這幅模樣,仿佛那番話對她沒有絲毫影響。羅薇蓉胸中升起一股無名火,伴隨而來的還有難言的挫敗。這兩個月她如跳梁小丑般忙東忙西,不遺余力地想讓那死丫頭吃點苦頭,可到頭來她卻沒受絲毫影響。
“寧國公府小姐真是俠義心腸。”
羅薇蓉不無諷刺地說道,察覺到身旁三王爺氣息柔和點,她知道自己這步險棋走對了。三王府與寧國公府一直沒太多往來,既然不能收為幾用,那也就算半個敵人。
“你這人,”楊寧不耐煩道:“幫你說話就是知書達理,任何對你不利的話就要受冷嘲熱諷。我倒是不明白,為何袁公子扶一把幾欲跌倒的女子就是傷風敗俗,而你好好的站在那與外男拉拉扯扯,還算不上什么事。”
羅煒彤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上前摟住楊寧胳膊:“阿寧有所不知,二姐姐可是要入三王府的?”
楊寧驚訝道:“當真?可沒聽說王妃派人給伯府下聘。”
“三姐姐又不是去做側妃,當然用不著三媒六聘八抬大轎。”
“不做側妃,難不成?不可能,王妃身子骨不錯,王爺怎么都不至于這幾年換個新王妃。”因納悶連連搖頭,說到最后楊寧自己也反應過來:“莫非是不用聘禮,一頂小轎把人裝進王府的侍妾?”
羅煒彤點頭:“阿寧莫要不信,事實的確如此。”
“她可是伯府嫡出……”
兩人聲音并不低,你一眼我一語,中間幾次羅薇蓉都想不管不顧地出言打斷,可兩人談話她根本就插不進去。直到羅煒彤最后一句話說出來,旁邊三王爺認同的點頭,她終于明白,自己又一次落入了德音陷阱。
沒錯,她能及時出現在此處,全因德音安排。三王爺已許久未曾聯絡,著急之下她再次找到德音。后者帶她來到此處,藏于暗巷中,告知她見機行事定能得償所愿。她兩眼一抹黑,只能聽從德音安排。一步步到現在,短短時間內她進三王府的消息大白于天下,卻是以這種極端恥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