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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房內殘存若有似無的香味,證明方才曾有人來過。
“詠春。”
一聲呼喚打斷了詠春的碎碎念,她忙拿件披風罩在自家小姐身上,同時點亮蠟燭。
“咱們近幾日可曾遇到過什么男人,渾身撲著熏香?”
詠春納悶道:“男人又怎會涂脂抹粉,只除了唱戲的,不過自打入金陵咱們也沒聽過戲。”
羅煒彤皺眉,她相信自己的直覺,那香味一定是在哪聞過。抽抽鼻尖,仔細尋找著剛才味道。可惜被那一溜風吹的,本就極淡的香味,這會更是完全被安神香遮住。
“你再想想,肯定有。涂脂抹粉之人不一定好看,若是涂抹壞了也有可能跟戲臺上的花臉般。”
“不好看?”
詠春愁得直抓留海:“金陵城中也有些公子哥喜好涂脂抹粉,不過咱們也沒見那些紈绔。不對,這幾日倒是見過一個……”
“安昌侯世子!”
“小姐,好像是安昌侯世子。”
主仆二人異口同聲地說出來,恍然大悟后羅煒彤陷入了新謎團。一個人若是想扮丑,自然有千萬種法子,可俊美到人間留不住的袁恪公子,絕不是幾件華服或是涂脂抹粉能裝扮出來。
過往的巧合一幕幕閃現,在船上他蒙面出現,入金陵后錦繡坊初次相見,看似頹廢的安昌侯世子,執折扇的手上卻有一層習武之人才有的薄繭。涼國公府賞花宴上,他能在德音開窗前便料到其行動。
一次又一次,安昌侯世子總能在恰當時機出現。看似肆意妄為的混人一個,實則巧妙地幫她解除困境。若他只是金陵城中一個普通紈绔,又怎能準確把握時機。退一萬步講,即便這一次次當真全是巧合,那一個紈绔憑什么去幫她。
怪不得報恩寺中,青衣的袁恪公子同她一見如故。船艙中匆匆一面,哪能有那般交情。但若他與安昌侯世子是同一人,那一切便都說得過去。
“好端端的,小姐怎么會想起那人。其實依奴婢看,安昌侯世子倒沒傳聞中那般不堪,他幫過我們好些次。”
羅煒彤點頭,坐在床上往床腳處摸去,首飾匣中放著些她不常用的玉佩,其中一只絨面荷包中裝著只玉麒麟。當日下船前說明此事后,爹娘并未收走此物。入金陵后各種瑣事撲面而來,她也將此事拋在腦后。
這會握住玉麒麟,她卻是有了主意。
“你怎么這般快回來了,琉璃燈可曾送到書房?”
詠春搖頭:“奴婢剛走到庫房,遠遠地便看到老夫人房中丫鬟拿著那盞琉璃燈。我跟在后頭,瞅著她是往前院走,便擅自退了回來。”
說罷她又開始碎碎念:“還好回來的早,老輩都說春捂秋凍,雖然已過夏至,但金陵入夜也還是有些涼。小姐穿這般薄站在窗前吹風,萬一有個傷風感冒,奴婢耳朵一準被媽媽念出一層繭子。”
羅煒彤捂住耳朵:“好詠春,你家小姐耳朵已經多了一層繭子。平日練功我穿的比這還薄,你且放心。”
詠春聲音低了下去,心道果然還是劉媽媽有法子,先前無論她勸過多少次小姐都不聽,一搬出媽媽立刻奏效。
待詠春掩上房門,抱廈碧紗櫥中傳來她均勻的呼吸,羅煒彤望著帳頂,卻是久久無法成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