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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敢……就這么摔下去!
年輕時也玩過不少這樣的把戲,常太夫人一眼便看穿榮氏詭計。可她那時候敢摔,是因為知曉后面有一大堆丫鬟奴仆做墊背,無論如何也不會出事。但如今榮氏身后空無一人,有誰能及時扶住她?
這一刻她當真由衷地敬佩榮氏,連性命都豁得出去,也難怪這些年她那些手段一直收效甚微。
如果榮氏當真這么摔死了,那伯府辦葬禮,羅晉也能順勢留住那孽障。這般想著,常太夫人立馬拋卻震驚,一瞬不瞬地盯著榮氏。
而向后摔倒的榮氏,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般,直愣愣地朝地面摔去。眼見后腦勺就要磕在青石板上,旁邊突然沖出一道火紅色的身影。
“曾祖母小心!”
厲聲叫喊著,羅煒彤滑向榮氏身后,在她頭落地最后一刻,肚子墊在她后腦勺上。鈍聲響起,祖孫二人以一種極為狼狽的姿勢摔倒在一起。
“不是我推的。”
常太夫人聽到過無數次這樣的辯白,甚至當年她懷次子時,榮氏也曾這樣說過。不過那會她臉上沒有惶恐,不過是面帶冷然,嘲諷地看向羅晉,清冷的目光仿佛早已看穿這場把戲。
而那一次羅晉也當真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只罰了三個月月錢、關禁閉便了事。可庶長房月錢本就沒幾個銅板,禁閉更是讓其無人打擾。明面上說是懲罰,實際上卻是變相的保護。也正因如此,她在孕期心氣不順,連帶幼子生下來體弱,忙于照顧孩子她疏忽了庶長房那邊,讓榮氏本已中毒的兒子病病歪歪長大。
思緒回籠,常太夫人突然想起,這些年辯白之人中,榮氏是唯一一個不僅能全身而退,不僅沒吃虧反而受益之人。而其他人無不是下場凄慘。
而如今她似乎也沒能避過,臺階下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仿佛在看一只劇毒的蝎子。
蛇蝎婦人,一瞬間她想到了這句激烈的言辭。
而似乎出現了幻覺,耳邊傳來羅晉氣急敗壞地聲音:“常氏,你個蛇蝎婦人。”
站在仆婢中間,她看著羅晉沖出來。走過她身邊,她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他想解釋一番,解釋這全是榮氏的詭計,解釋他們落入了庶長房陷阱,即便再裝模作樣今日也不會有什么好結果。可臨到頭,她只抓住了一抹衣角。
“阿榮,你感覺如何,別嚇我。如果你死了,我定讓那蛇蝎婦人給你陪葬。”
直到這一刻老文襄伯才發現,他年少心底那抹白月光,始終是姑蘇城外荷塘月色中撐蓮舟唱漁歌,路過烏篷船時對他回眸一笑的采藥少女。
即便她搬出伯府,他也知道她會一直在那里。就如這大半輩子即便很少相見,他也知曉她一直呆在西側院,一直會在那一樣。
有她在他心里踏實,而直到她摔倒隨時可能喪命的那一刻,他才發現自己不能沒有她。
“阿榮,別拋下我,你走了我可怎么辦?”
這個便宜曾祖父是在做什么?人肉墊背羅煒彤震驚,這是在告白么?不過她驚訝的不是告白之事,而是他怎么可能會喜歡曾祖母?
不解之下她干脆直接問出來:“伯爺既然這般舍不得曾祖母,那這些年綿延不絕的傷害又算什么。”
傷害?老文襄伯愣住了。
“我何曾傷害過她?我所做一切都是為了護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