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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元帝多善于把握人心,聽聞此言便知自己侍中對羅四海印象不錯:“哦,他家點心倒是不錯。”
侍中心里一咯噔,趕緊跪下:“陛下,臣方才所說未有半句虛言。”
帝王本性多疑,若是往日,他定要將羅四海同侍中二人查個底朝天。但如今他已將羅四海查了個底朝天。短短一個頒旨的時間,侍中便能被羅四海感染,這更能證明他沒看錯人。
“恩,退下吧。”
待侍中退下后,承元帝還是命錦衣衛將其調查一番,待看到經由蛛絲馬跡推斷出的嗜甜一項后,他便什么都明白了。前些年他有幸嘗過榮氏親手所做點心,即便是用粗糧做成,那滋味也足夠人回味無窮。
想到這他砸吧砸吧嘴,擬圣旨的手下都用過了,他卻許久未嘗。師侄這些日子,半夜三更應該沒少跑去羅家做梁上君子,或許可以叫他捎點回來?
尚在鎮北撫司,調-教樂師如何做一名心狠手辣錦衣衛的周元恪突然感覺脊背一陣發冷,冥冥中他總有點不好的預感。
金陵城內一片歡樂,城外姑蘇風情的莊子上,羅煒彤卻是難掩焦慮。羅四海尚在不可置信中,一時間忘卻派人去莊子上說一聲圣旨。
馬上要回金陵,想到那鋪天蓋地的流言,即便一切都在她計劃之中,可此時此刻羅煒彤還不確定她能否確切地承受住那種千夫所指的感受。
畢竟想是一回事,真做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哥哥,若是我搞砸了可如何是好。有娘親在定不會有事,要不我上山與師傅念經,為你與表哥這次春闈祈福。”
羅行舟知曉妹妹顧慮,他也不打算讓嬌嬌入金陵受委屈。
“如此也好。”
眼見兄妹倆商量好,羅行舟想著妹妹安生呆在報恩寺,正好讓弘真大師為她把把脈,改下調養身體的方子,房門打開徐氏進來:
“嬌嬌回去就是。”
“娘親。”羅煒彤不安地搓著手指:“女兒怕自己忍不住,萬一到時候跳出轎子,把那散布流言之人打個鼻青臉腫,壞名聲就真坐實了。”
算你對自己心里有數,徐氏投來這樣一個眼神:“大師已經后于我們一步離開。”
師傅走了?雖然一見面,師徒二人就不遺余力地互損,但許久不見羅煒彤還是很想念老和尚。她甚至都沒來得及將從曾祖母那學來,適合方外之人食用的酥油點心做給他吃,他便這樣事了拂衣去。
“怎么會如此。”羅煒彤撅起嘴,眼眶有些溫熱:“臨走前也不說一聲,日后我還用不用喝藥。”
母子二人對視一眼,一左一右坐到她身邊,徐氏掏出一封信:“這是他留給你的。”
羅煒彤抓過去,迫不及待地破開漆封。信字跡有些潦草,明顯是倉促間寫完,短短幾行字只說了兩件事。
“師傅叫我進衍圣公府女學,而且他說不必懼怕文襄伯府。”
后面那話是句梵文,抄經多年羅煒彤多少明白。讓她哭笑不得的是,師傅竟然用充滿佛家意味的梵文說了一句話:他會為小徒弟撐腰,總不至于讓她花苞頭上落下別人的鳥糞。
就連徐氏都一陣無言:“大師果真是方外之人。”
羅煒彤說出她未竟之意:“童心未泯。”
盡管嘴上不饒人,她心底還是甜滋滋的。師傅雖然未應她要求,更改那個苦的要命的藥方,但暗中他卻一直在關心她,并且在關鍵時刻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