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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嬌莫要調皮。”
同行的羅行舟斥責妹妹,聲音中的寵溺卻無半絲氣惱之意。
“在表哥面前哪用得著那么多拘束,咱們都已經那么熟。”
前半句天堂后半句地獄,穩住身形徐行知面露苦笑,不由安慰自己:也罷,與表妹相熟總比形同陌路或今日初次相見要強太多。
“那是自然,表妹用不著有絲毫拘束。”
羅煒彤斜睨一眼哥哥,寓意十分明顯:看還是我說得對,二比一還是你敗了。無奈地搖頭,羅行舟伸手,非常想像小時候那般揉一揉妹妹頭頂花苞,遺憾地發現她早已換了金陵閨秀現下最流行的款式,雖端莊溫婉但少了絲活潑。
“咱們快些下山,興許還能趕得上曾祖母午膳。”
提起曾祖母親手所做菜肴,一瞬間羅煒彤有了無限動力。左手哥哥右手表哥,三人中體力值最強大的她帶著兩位兄長健步如飛。
被表妹毫不避諱地牽著,心旌動搖之時徐行知更明確地添了一份惶恐。七歲男女不同席,表妹這般不拿他當外人,顯然是真沒往男女之情那方面想。
無端他想起一句話: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到他這何止并非一日,十四年的親情一日日累積起來,如何讓表妹轉換種心思,單想想他便覺得束手無策。
羅行舟與徐行知幾乎是穿一條褲子長大,這會他敏銳地感覺出表哥情緒上的變化。心下嘆息對不住舅舅與舅媽孔氏,他們的一雙兒女皆折在自家兄妹手上。而他與嬌嬌,對夢瑤表妹與行知表哥接只有兄妹之情。
懷抱不同心思的三人下山,便見涼國公夫人一臉天塌下來但她依舊在強撐著的憂色。不用多做詢問,三人便從徐氏的安慰之言中聽出了事情始末。
在西北帶兵的涼國公貪功冒進,折損兵馬無數。
徐氏親歷過倭寇攻城,對這些事早已看淡,這會的安慰也格外給力:“勝敗乃兵家常事,國公爺戰功顯赫,陛下定不會因這點子事便貿然降罪。且方才弘真大師不是說過,此次西北戰事頗有波折,但國公爺最后定會否極泰來、得勝歸朝。”
同為武將家眷的徐氏所言,此時此刻甚至比端坐中宮雍容華貴的皇后娘娘還有說服力。且弘真大師所釋簽文言猶在耳,渡過了最初的驚慌,她也恢復一貫的氣度。
“老爺可曾受傷?”
國公府下人面帶喜悅的稟報:“國公爺當日乘騎汗血寶馬,乃是西域良駒,風馳電掣可日行千里。因此公爺得以逃出敵軍重圍,毫發無損地回到我軍大營。”
這會涼國公夫人已無暇去想,將士全部陣亡唯夫婿一人毫發無傷,是否會有貪生怕死之嫌,人平安就好,國公府從不缺榮華富貴。
“人沒事就好,涼國公用兵如神,有他鎮守北方還愁來日戰事轉機?”
越發覺得徐氏的安慰順耳,涼國公夫人看向下山后神采奕奕地小丫頭。這般折騰一上午,她絲毫未有失儀之處,這會更是精力充沛。不僅性格好,身子骨也好,最關鍵兒子還對她上心。
且幾次相見,她與羅夫人皆能把話說到一塊去。雖然門第懸殊大了些,且她看不上文襄伯府那干人,可鮮花錦簇的國公府也不需要拿世子親事來錦上添花,至于文襄伯府之人,難不成還敢煩到面前來?
越想越覺得這門親事好,兒子舒心,她也舒心。至于國公爺,這些年他對羅四海多有贊賞,肯定不會反對。
于是臨分別前,涼國公頗有深意地拉起羅煒彤手,感懷地對徐氏說道:“這丫頭我是越看越喜歡,若有空咱們也常走動走動。”
沒有高高在上地命他們有空多去國公府,而是互相的走動。感激之余羅煒彤忙點頭,徐氏卻只是客氣地回話,她察覺出了涼國公夫人的第二層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