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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當自己是那個名滿天下的弘真禪師?人家得道高僧自然有真身舍利,您……”頓了頓她終于想出法子:“有事弟子服其勞,若師傅真想留下舍利,到時徒兒少擔一旦柴火,總能給您留下點骨頭渣。”
老和尚止不住搖頭:“有此頑劣徒弟,當真是佛門不幸。再不說幾句好聽的令為師開懷,當心把你逐出師門。”
從小到大她被逐不下百次,老和尚就是個紙老虎,羅煒彤壓根有恃無恐:“如此正好,老和尚你有所不知,冰雪聰明如我被衍圣公府看上,相邀進其女學。師門不收留,我也正好另攀高枝。”
老和尚氣得壽眉飛起來,轉向旁邊徐行知:“少年且看,此女如此桀驁不馴。”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話說到一半屢屢被打斷。下馬車那次是詠春,乃是小表妹最親近的貼身丫鬟,審時度勢徐行知還不敢對其有怨言。兩次怨氣疊加,加之方才驚嚇,這會他正惱著老和尚。
“表妹天真爛漫,動若脫兔,”回想著山下表妹頻頻婷婷地站在馬車旁一幕,無端他又加上句:“靜若處子,在下倒沒看出有何處不好。”
弘真大師倒不是真生氣,當年兵荒馬亂他投身佛門,雖然六根清凈,但也非無情之人。當年尚在襁褓中,先天不足未出娘胎便受重傷,幾乎活不下來的小丫頭,幾乎由他一手帶到這般大,他完全把小嬌嬌當孫女看。
他最是喜歡逗弄小徒。,小丫頭本就該活潑些,說話咬文嚼字,舉止規行矩步又有何意義。
至于衍圣公府女學招攬一事,他雖云游四方,但也在驛站收到小徒弟問詢的信。雖然說話沒大沒小,但如此大誘惑下她仍不忘師門,足以證明其敬重之意。且來信中,她字里行間的關切做不得假。
方才在山腳下,他已經到了。一路不著痕跡地跟在小徒弟身后,發現她登山腳步毫無虛浮,一路氣息未有絲毫紊亂,便知她按時喝藥,也未落下每日功課。欣慰之余,卻見徐家小子神色沖動地意圖唐突小徒弟。
徐家小子雖性子溫順,對小徒弟也算癡心一片,可絕不是良配。很久之前他便夜觀天象,為小徒弟推演過命格。出生時幾乎被倭寇一箭穿心,只因射偏一點堪堪活下來的小徒弟,命格中似乎也烙下了強烈的庚金之氣。
一世榮華,卻伴隨各種危機。她的未來,絕不可能托付于徐家。若強行逆天改命,求得平穩安逸,只怕會招來無妄之災。
故而他忙出來打斷,小徒弟漸漸長大,呆在金陵無疑比在惠州要強。既然在金陵,徐家便是一大助力,低頭不見抬頭見。小徒弟于徐家小子只有兄妹之情,有些事說破了只會別扭。
“小子有眼光,那衍圣公總算沒老眼昏花,知道老和尚徒弟好,急匆匆想要搶了去。”
弘真大師當真是這般想的,嬌嬌小徒弟人長得漂亮不說,還能文能武。不愧是他自幼培養的唯一徒弟,這般好的大家閨秀,打著燈籠也難尋。
被師傅貶低還好,她早已習慣與其斗嘴。但乍聽他夸贊,她只覺得渾身不舒服:“師傅,你今日是怎么了?莫非當真冒充弘真大師,怕被人發現,想讓我助你脫逃?”
越想越覺得是這回事,她難掩嘚瑟:“聞名天下的得道高僧弘真大師,今日要來報恩寺講禪。師徒一場,師傅大難臨頭,徒兒自會竭盡所能相幫。不過師傅,忠言逆耳,但徒兒還是要勸一句,回惠州后您趕緊換個法號。雖然您在惠州一帶挺有名,但這好名字先一步被別人占了。”
老和尚當真是哭笑不得:“嬌嬌小徒弟這是不相信為師佛法高深?”
羅煒彤用力地點頭:“說您武功高強,徒兒絕不會反駁半個字。但弘真大師可是辭卻國師一職,視名利如糞土的得道高僧。您那桃花釀賣那般貴,怎會……”
終于忍不住,弘真大師伸手敲小徒弟個爆栗子,一邊控制力道,一邊遺憾還是小時候那兩個花苞敲起來方便。
“若無為師名頭,桃花釀何以能賣出那般高價。你這孽徒,這輩子別想再吃桃花糕。”
“不行!”
師傅可以不敬,桃花糕絕不能不吃,羅煒彤幾乎是跳起來:“莫非師傅與祖父一般,皆是經商天才?”
所以那些洗都沒洗的桃花,所釀之酒屢屢能賣出高價。可多年來她一直在懷疑,桃花釀的錢哪去了。師傅可沒如曾祖母般四處修莊子,但她也沒見華首寺藏多少金元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