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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下馬車,她徑直朝賣小玩意的攤子走去。等走到近前,她突然抬頭,稍稍往后轉下,正好見到牽著高頭大馬,站在一堆穗子后頭的周元恪。
“可是安昌侯世子?”
周元恪暗道一聲糟糕,都這邊躲還是被她發(fā)現,他總有種她是故意找來的感覺。
“小姐也認識本世子?”
聞著他身上那股子酒氣,再看他神態(tài)中的輕浮,羅煒彤有些后悔沖動之下的決定。不過事已至此,就算她裝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對面也未必配合。
“那日在錦繡坊,多謝世子仗義執(zhí)言。”
周元恪離遠一步,心中震撼卻無以復加,一般閨秀不都得盡量離他遠些?不過四目相對那剎那,看到她眼中的懊悔和猶豫,腦海中閃現出近幾天從鎮(zhèn)北撫司調來的文襄伯府卷宗,瞬間他有些明白。
上前兩步,他挑起桃花眼,輕佻地看向羅煒彤,低聲說道:“本世子幫人只看心情,看你順眼就是。”
說完他扔過一只粉色綹子,頭也不回地提著酒瓶朝外走去,獨留羅煒彤一陣發(fā)愣:這是善意、善意、還是善意?
不遠處的羅府下人卻是炸開了鍋,他們沒聽到自家小姐與安昌侯世子說什么,只看見兩人離得頗近,在江邊談笑風生,秦淮河畔來往這么多人,大抵都看得一清二楚。
第26章 辯論會
一直到衍圣公府,羅煒彤都在接受羅媽媽天塌下來般的念叨。
羅媽媽是跟在徐氏身邊的老人了,雖不如打小伺候她的陳媽媽,但也算看著她長大。這次她跟安昌侯世子在光天化日之下靠那么近,可算愁壞了跟來的她。
“我的小姐,可了不得了,你怎么能離安昌侯世子那么近。不行,這事不能由著人胡亂編排。”
徐氏老神在在地坐在馬車里,她有自己的思量。嬌嬌身子骨那樣,喝藥十幾年都沒多大起色,將來她所嫁之人必得是相熟人家。
既然相熟,那這點流言蜚語就不算什么。換言之,假如那人家因為這點似是而非的流言便厭倦嬌嬌,又如何寬待一個身體嬌弱的媳婦,那樣她也不放心女兒嫁過去。
她知道這樣想太過自私,不過她是嬌嬌娘親,為娘的總要為自己女兒多打算一些。
徐氏思緒漸漸明朗,羅媽媽卻始終嘮叨著,到最后她甚至異想天開:“上次在錦繡坊,二小姐不是要陷害我們小姐,來而不往那可不行。要不咱們就說,剛才那人是二小姐。”
羅煒彤急了:“羅媽媽,報復二姐姐有別的法子,而且那天我也沒吃什么虧。我們要這么做,那豈不是與二姐姐無異,我才不要做那般人。”
“我的小姐啊,對這種人你講什么氣節(jié),黑貓白貓能抓住耗子就是好貓。”
一直沉默的徐氏突然開口:“羅媽媽說得有理。”
羅煒彤驚訝:“娘,怎么你也…哦,女兒知道了,這樣太夫人和二姐姐肯定會越發(fā)討厭我們。”
徐氏點頭,女兒還是很聰明。于人情世故上不通,不過是以前久居山寺太少經歷而已。
等到衍圣公府門前下車時,羅煒彤已經完全沒了方才的擔心。反正,最壞也有羅薇蓉幫忙負擔一半。
剛下馬車,就見舅母孔氏跟另一位老婦在仆婦攙扶下從正門走出來。羅煒彤雖是第一次來,但也知道衍圣公府在金陵城只有一房,這么大年紀的貴婦,只有這一代衍圣公的生母,老夫人文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