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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沉吟,國子監招生員分貢生、薦生、蔭生。文襄伯府蔭生資格當然輪不到庶長房,行舟是靠優薦的薦生身份入讀。若德行有虧,這優薦之由便不復存在,一著不慎便會被取消名額。
找寧國公自然是一條路,可為這點事勞煩國公未免不值。再三權衡,她還是決定走另一條路。
“明日去你外祖父家,先看看。嬌嬌放心,你兄長定會無事。”
原來娘親早已料知此事,外祖父向來疼兄長,定會盡心為他張羅。羅煒彤總算放下心,拿起筷子吃飯,她心下卻合計著,文襄伯府那邊不能這么算了。若是他們真敢算計兄長,她定不會輕易放過此事。
第15章 為侍妾
離著玄武大街不遠的朱雀大街,文襄伯府內這幾日氣氛頗為壓抑。羅薇蓉紅著眼,一瘸一拐跟在伯夫人秦氏身后,一路穿過正房,邁進后面松壽堂門檻。
秦氏接過常媽媽手中帕子,在冰盆里攪兩下,擰干后親自伺候常太夫人擦臉。她手勁正合適,舉止間的嫻熟竟不輸一般大丫鬟。冰塊沁涼的溫度凍得手指尖失去知覺,此刻秦氏滿臉恭順,哪還有半分平日對著庶長房時的伯夫人架子。
“嘶,這么涼,你想凍死我不成。”
秦氏手一哆嗦,因冰涼而麻木的手一時捏不穩帕子,冰帕子順著常太夫人臉,滑進她脖子,沁涼的溫度終于讓她舍得扔下煙桿。
一直侍立在旁看好戲的三夫人小常氏忙湊上去:“娘許是累著了,伺候的祖母的活吩咐我便是。”
說罷她拿起另一條干帕子,仔細給常太夫人擦凈臉上水跡。她擦得極慢,跪在秦氏身后的羅薇蓉可遭了罪。剛恢復知覺的兩條腿針扎般疼,腹中更是□□。
“曾祖母,孫女知錯了。”
常媽媽從里間走出來,懷中抱著個大紅色襁褓,襁褓上繡著百子千孫圖。這會她似沒聽到二小姐請罪般,小碎步走到常太夫人跟前:“九小姐醒了,一睜眼就找曾祖母。”
襁褓中小嬰兒也十分配合地笑出聲,喜得常太夫人忙抱在懷中:“小九乖乖,來,曾祖母抱。”
羅薇蓉寬袖下手握成拳,她奉承曾祖母這些年,竟不如松壽堂一個頗有體面的婆子。比起九妹妹,她更是低賤成腳下的泥。憑什么,明明她祖父才是文襄伯,她才是正經的嫡支嫡女。
“曾祖母!”
聽她聲音驟然變大,秦氏忙扭頭,還沒等她給孫女使眼色,常太夫人銳利的目光射來:“看來這兩天敗火,還是沒讓你明白。”
聽到“敗火”二字,羅薇蓉再也抑制不住心頭恐懼。從錦繡坊回來后,她便在闔府譴責的眼神中,被曾祖母關到小佛堂敗火。這幾日清湯寡水不說,一直跪在墊子上腿腳也受不了。這會若激怒曾祖母,再被關佛堂敗火兩日,怕是她一雙腿都得落下殘廢。
想到這,她說到一半的話臨時改個聲調,囁嚅道:“孫女知道錯了,曾祖母。”
常太夫人將煙桿放在遠離襁褓處,挑眉長嘆:“我還沒到眼花耳聾的時候,這府里一個個竟是恨不得我老眼昏花,看不見聽不到。”
秦氏心驚,婆母一番話分明是在敲打她。再看侍立榻前的小兒媳婦,小秦氏再低眉順眼,眉梢快要飛出來的喜意卻是怎么都掩蓋不住。
瞬間她心下有了計較,婆母瞄準掌家之權不是一兩天。當年為了爭過府中對牌,她熬了幾十年,這會她丁點不想再交出去。
“看把你們給嚇得,微蓉快起來,腿疼不疼?”
羅薇蓉被丫鬟扶起來,剛跪得雙腿發麻,乍一活動,關節處如針扎般疼,但她只能強笑著搖搖頭:“曾祖母,孫女無礙。”
“沒事就好,要有事得把你祖母疼成什么樣。她這幾日本就勞累,張羅著府中大小事務,累到連個帕子都捏不穩。”
秦氏忙不迭請罪:“媳婦無礙,過午睡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