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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抻一碗生川雞絲面來好了。”

“那你坐一坐，我去去就來。”

奚甯也隨她站起來，“我去給你燒火。”

“哪個(gè)要你燒？”奚緞云杏眼薄嗔，“你男子漢，又是為官做宰的人，不好往廚房里跑。”

他有些無奈地發(fā)笑，“不是這個(gè)說法，若說君子遠(yuǎn)廚房，那最好連飯也不要吃好了，煙火味若能熏了詩書，那這詩書也不太可靠。況且我每日這樣忙，好容易就得這點(diǎn)空閑與你靜下來坐一坐，我?guī)湍銦穑皇强梢耘c你說說話？”

將她嗔眼說化，甜絲絲地一笑，“那你會(huì)不會(huì)燒，可別把衣裳點(diǎn)了。”

“你這話兒就有些瞧不起讀書人，連個(gè)火也不會(huì)燒，我看也不必活著。”

兩個(gè)人一前一后地游廊而去，廊下三兩個(gè)燈籠照著滿地狼藉，而他們仿佛是滿地凋零里并生的藤，千年萬年纏在一起。

花綢在窗臺(tái)上隱約瞧見，掣掣奚桓的袖口，朝窗外努努嘴，“你瞧，你爹怎么跟到廚房里去？”

奚桓正忙著在后頭歪著腦袋解她的衣帶，聞言臉貼在茜紗上一瞧，撞一撞她的肩，“管他呢，他有他的事忙，咱們有咱們的事情忙。”

“呸、”花綢低頭一瞧他的手，含笑啐他，“你忙的是什么事？別招我罵你。”

“我這也是正事。”

奚桓將她摁倒在榻上，慌張地剝她，剩下件肚兜，又剝自己的。花綢瞧著他一腦袋汗，倏然嘻嘻發(fā)笑，“你在慌些什么呀？我又跑不了。”

奚桓也不知是在急什么，有些箭在弦上迫不及待之勢，風(fēng)急火燎地扯下來直裰，剩單薄的中衣，一俯下去，便兜露出一截堅(jiān)壯的胸膛。他將炕桌推到榻角，抄手拿起上頭的銀釭照在花綢臉邊，見她盈盈笑臉漸漸有些羞暈紅靨，避著火光別開臉，“你又看什么？”

“看你呀。”奚桓湊近了，把她的嘴巴親一親，四片唇難分難舍地粘黏，藕斷絲連。他把銀釭伸手?jǐn)R回榻上，騰出手來放在她的心口，軟如一朵飽滿的云，他怕將她揉碎了，又想將她揉碎，矛盾如呼吸，迷亂里相互沖撞。

看她艷光映火，白膩膩的皮膚里暈出來一抹紅，忽然令奚桓想起那時(shí)節(jié)她落在他后背上的一縷血光，旖旎曖昧，是燎原的火，燒了他滿腔五臟。

他陡地兜起她的腰，將她翻撳在炕桌上。花綢險(xiǎn)些磕在案沿，幸而兩手撐著，要扭頭罵他發(fā)什么瘋，可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碎碎的連不成句，只得半怨半顰地斜嗔他一眼。

一眼讓奚桓更加瘋癲，他十分不溫柔地將手繞到前頭，胡亂扯她的裙，花綢忙拽他的手，扭頭毫無力量地剜他，“扯壞了……”

“壞就壞了，多的是新的。”奚桓要抽手，她不放，他便使了個(gè)壞，下半截撞了她腰臀一下。花綢失了衡，忙撒手撐著炕桌，他得逞，兩三下將她剝開。

很快他就在身后推一下，輕輕的，洶涌的，仿佛咬破一顆蜜桃，頃刻就有甜絲絲滑膩膩的汁水將他包圍。

炕桌咯吱一聲，銀釭上墜下來一滴蠟，落在花綢的手背，刺痛的余韻里，卻有奇異的滿足，有一條細(xì)細(xì)的蛇，從她的尾骨爬到頸上，輕輕勾起她的下巴，晃蕩的燭光稍稍照亮她深蹙的眉，輕咬的唇。

在她彎曲的薄背上，月亮浮起來了，他的手也從她的臂膀落到她的手，整個(gè)胸膛貼著她的背脊，絞著她的手指，推著她往深淵里下墜。

第55章 .&

玉山頹（一）&

“少不得我將就將就了。……

流火天氣, 已是春痕狼藉，屋里放了冰，小扇橫搖, 便有涼絲絲的風(fēng)消解暑熱。窗外又有黃金縷縷織就溫柔鄉(xiāng), 繡簾朱顏，青春醉倒。

人間似玉壺裝金酒，搖一搖, 陽光靡靡醉人。奚桓愈發(fā)不肯回自己屋里睡，十日倒有七/八日潛夜而來, 睡在花綢床上，賴死不走。

枕上轉(zhuǎn)頭一瞧，見花綢靠在床頭，香汗淋漓，鬔鬢松髻，穿著酡顏四合如意紋的肚兜, 外罩一件蒸栗色的小衫, 敞著沒系衣帶, 拿著柄素羅圓扇打著。奚桓爬起來要摟她, 被她推開，“離我遠(yuǎn)些, 熱死了。”

他便爬起來穿衣裳, 不過卯時(shí), 窗外已隱有晨光, 倏聞?wù)堇镏ㄑ揭宦暎高^模糊綺紗看，是奚甯穿著補(bǔ)服出來。他心里隱有疑慮，蹙額盯著窗外撈衣帶, 半晌撈不到，還是花綢掛起帳招呼，“過來，我給你系。”

依言走到床邊，見花綢額間浮汗，便抬起她的下巴笑，“今年是熱了些，叫人多拿些冰來屋里鎮(zhèn)著好了。”

花綢水波盈盈的眼有些嗔怨，“這才初初五月就這般熱，到六月還了得？就是放了冰也沒用，這屋里不通風(fēng)。依我往年，夜里都是開著窗戶睡的，偏你在這里，連個(gè)窗戶也不敢開……”

奚桓一霎把眼瞪圓，“聽你這意思，是叫我別來？”

知道他有些脾氣了，花綢別著臉吐吐舌，又轉(zhuǎn)過來抱著他的腰撒嬌，“好桓兒，你賞我?guī)兹账煽欤詡€(gè)兒在你屋里睡些日子好吧？你這個(gè)人，身上滾燙，夜里還非要摟著我，我貼著你，就跟貼著個(gè)火爐似的，真是熱受不住了。這兩日益發(fā)見熱，我更是有些不舒服起來。”

“哪里不舒服？”奚桓忙挨著她坐下來，把她面色觀一觀。

看他有緊張之色，花綢越有些驕縱，搖著把扇，嘟著淡粉的嘴唇，“說嘛也說不上哪里不好，就是心口里有些發(fā)悶，橫不是豎不是的，總是燥燥的。”

她向來怕熱，無非是京城里夏悶給鬧的，往年也是一般。奚桓放心下來，面上卻裝得十分不好，提眉吊眼地，忽然把她撳倒，俯著臉側(cè)貼到她軟乎乎的胸脯上，“哎呀不好，叫我聽聽，這心還跳不跳了。”

花綢忙捂著胸口翻身躲開，坐起來拿扇拍他，“你這人！”

他滿心歡喜，惡劣地一笑，作勢要去掀她的肚兜，“真格的叫我瞧瞧，這心口還好不好，可不能大意了，就這么一顆心。”

鬧得花綢在床上捂著衣裳四處躲他，片刻已是媚態(tài)橫妍，檀口含朱，踹了他一腳，“走開，你快回去，不要歪纏我，又鬧我一身汗！”

“你纏著我的時(shí)候怎么不嫌熱？”奚桓摁倒上來，腿別著她的腿。

將花綢問得面上羞紅，賭氣將他肚子一推，“你走，留在這里凈說些亂七八糟的話！快去了，我好要洗澡。”

“大早起洗澡？”奚桓摟著她的肩坐起來，借機(jī)往她肚兜里瞟，“晨起風(fēng)還是涼的，你身上掛了水，吹涼了怎么好？等午晌再洗一樣的。”

“悶得人心里煩嘛，一點(diǎn)不清爽。”

奚桓想了一想，“你想清爽，我?guī)愠鲩T吹吹風(fēng)好不好？”

“往哪里去呀？這時(shí)節(jié)，廟里觀里人都多，我不愛同他們擠，處處都是汗味兒。”花綢撇撇嘴。

“倒有個(gè)清凈去處，不必上山。周乾有個(gè)別館，在南郊，他走時(shí)叫請我去照看照看，我不過打發(fā)北果去看了幾眼。你若愿意出門，我?guī)闳ズ昧耍埩耸┱租炙麄儭⒃僬垘讉€(gè)唱的，人多熱鬧，設(shè)宴取樂，消消你的暑悶，豈不好？”

花綢眼冒精光，稍刻又癟下臉去，“不好不好，我婦人家，他們縱然是子侄輩，到底不好與他們一處取樂。”

奚桓好笑起來，掐掐她的下巴，“裝什么樣子呢？咱們到如今，還講什么繁文規(guī)矩？若要論起來，你我都該被拉到公堂打一百杖棍。算了吧，只要你喜歡，別的不用管他，荒郊野地里，誰還來盯你的規(guī)矩？連朝你是知道的，他比我會(huì)逗樂，他說笑兩句，你就高興了，倒比我那些蹩腳笑話強(qiáng)。”

野風(fēng)還沒吹，花綢業(yè)已覺著胸悶好了好些，甜滋滋地笑起來，“多謝你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