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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你死了?”熟悉的女音帶著淡淡的冷意和憤怒。
是容鈺。
酆無咎倏然睜開眼,便對上了那雙染著怒意和不滿的眼睛,他怔怔的看著,一時間,不知該做什么反應,只愣愣的喚了一聲,“將軍。”
“才向我表明了心意,便要自絕?”容鈺看著他,面上沒有任何笑意,聲音也是冷漠的,可她卻拽緊了酆無咎的手一直沒有放開,“酆無咎,若是你真這樣做了,才會令我失望。”
“你……你不討厭我嗎?”酆無咎喉嚨干涸,也不知是害怕還是緊張,聲音有些發(fā)顫,“我、我竟然對你生了那種心思,你、你……”
“哪種心思?”不等酆無咎說完,容鈺便直接道,“是你心悅我,不想與我做朋友,而是想做……夫妻嗎?”
夫妻二字讓酆無咎情不自禁地站直了身體,一時間,竟是動也不敢動,像是被套上了枷鎖一般。
心臟更是驟然停了下來,他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容鈺說著說著,忽然笑了一聲,因為笑意,讓她蒼白的臉上染上了一層薄紅,恍若晨間朝霞,美不勝收。
“男女歡愛,天經地義,我為何會討厭?”容鈺直直的看著他,“你又因何認定我會討厭,而不是……與你一樣?”
與你一樣。
最后四個字,猶如驚雷在酆無咎的耳邊轟然炸響,炸得他竟有那么一刻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酆無咎,我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否對你生了男女之情,可是,我不討厭。”面前的女子輕笑著,笑聲溫柔動人,“反正如今我也不是神仙了,不用再管什么仙凡有別。”
“說起來,在人間,如我這般年齡的女子,幾乎都已成婚生子。不是做了妻子,便已做了母親。算算年紀,”容鈺話音里的笑意更濃,“我也該考慮自己的終生大事了。所以,”
她忽地一步步朝他走近,與他只有咫尺之間,抬眸含笑問道:“或許我們可以試一試?”
酆無咎怔愣的看著面前的姑娘,心臟跳得比擂鼓還要激動。他張著嘴,可這一刻,卻只覺喉嚨干涸至極,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么,你不愿意?”容鈺微微一挑眉,沉下了臉色,說著便要轉身離開,“若是不愿意,那便當我沒有……”
“不!不是的,我愿意!”眼見著她真的要離開,酆無咎終于反應了過來,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猛地朝容鈺沖了過去,本能地拽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離開。
“我愿意,我愿意,我、我愿意……”他的聲音顫抖的不成調,嘶啞至極,臉上滿是焦急,“你都說了,你是大將軍,你不能食言!你不能走!”
容鈺回頭,看著他急得臉色通紅,終于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見此,酆無咎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那一刻,他被黑暗侵蝕的心卻忽然冒出了新芽,然后在瞬息間,便開滿了鮮艷的花。
“那將軍……不對,阿鈺,”高大的青年在這一瞬似乎緊張到了極致,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了,他漲紅了臉,聲音有些低,“我、我能這樣喚你嗎?”
容鈺看著青年泛紅的臉色,長長嘆了口氣,然后反握住了他的手沉聲道:“若我說不能,你就不這樣喚嗎?”
“不要!”話音未落,酆無咎便倏然搖了頭。
話一出口,他臉色漲的更紅了。但還是堅定的強調道,“我們……都是戀人了,戀人應該喚彼此的名字的。”
他說的竟有些委屈。
“你不能剝奪了我這份權利。”他固執(zhí)地看著她,可眼里卻是明晃晃的委屈和害怕,“你都喚了我的名字的。”
明明長得那么高大,比容鈺高出了幾乎一個頭,可這一刻,卻表現(xiàn)的比她還要無措緊張。若不看外表,到不知誰是姑娘,誰是男子了。
可容鈺的心里卻沒有一絲不耐和厭惡,反而像是被人灌進了一杯溫水,柔軟得不可思議。確實如她方才所說,她不知自己是否對無咎生了除朋友之義外的男女之情。
可有一點,她卻是能確定的,那便是,她不想看見他傷心失落的模樣。
容鈺的腦海里不由閃現(xiàn)出青年曾獨自一人忍受孤獨和疼痛的模樣,還有他明明被魔心侵蝕,卻依然固執(zhí)的點滿了香燭,念起經文,為她上香火的執(zhí)著模樣。
那時,她的心里除了無力、憤怒,還有心疼。
只是她一直以來都還把他當成當年的那個小和尚,那個需要被她保護,那個天真單純的小少年。
她當他是需要保護的存在,當他是弟弟,當他是朋友,卻忘記了,當年的小和尚早已還俗,那個小少年也已經長大了。
他成了靖王,成了數(shù)百萬人的主上,他再也不是那個需要她保護的存在,而是一個真真正正的男人了。
一個可以讓人依靠的人。
只不過他有些地方變了,可有些地方卻從未變過。
如今看來,或許從很早之前,她對他的感情便已經變了。至于從何而來,卻是不重要了。
容鈺看著面前緊張忐忑的青年,終是笑著說了一聲,“好。酆無咎,我允許你喚我的名字,喚到你膩煩的那一刻。”
“阿鈺、阿鈺、阿鈺……”青年聞言,便情不自禁地一聲又一聲的喚著她的名字,眼里的墨色緩緩褪去,慢慢恢復了曾經的干凈清澈。
他笑看著她,那一刻,笑得像是個天真的傻子。
恍然間,似乎又變成了記憶中那傻乎乎的小和尚。全然不知男子送女子花意味著什么,而那時的她,也從未想過自己會與一個和尚有什么牽扯。
后來,她想過他們會成為朋友,成為戰(zhàn)友,卻從未想過另一種可能。
容鈺的心忽然也加速的跳了起來
那一聲聲阿鈺一直在耳畔響著,容鈺看著他,忽地微微踮起了腳,喚了一聲,“無咎。”
“嗯?”
只是酆無咎剛應了一聲,聲音卻驟然停滯,換成了劇烈的心跳聲,以及急促的喘息聲。他微微垂眸,對上了一雙滿是笑意的清麗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