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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走了走。”
他的臉色不大好,許望錦把手里的饅頭遞給他:“臉色這么差,饅頭還吃得下嗎?”
“不吃了。”
他的眉宇間盡顯疲憊和失意,在清晨的一片霧靄中緩緩向許淺走來:“該出發了。”
整整一個晚上過去,沒有消息就是最大的壞消息。
大家心里也都明白,時間拖得越久,越是兇多吉少。眼下只能寄希望于白天的搜救,總歸要比晚間高效得多。
適逢陰雨天,山路泥濘,又給搜救工作增加了難度。
許淺了解了一圈消息,在河邊找到孔小伊。
她身上套著件發白的黃色塑料雨衣,長度堪堪夠到她的小腿。她額間的碎發被雨水打濕,粘成一綹一綹的,平日充滿元氣的小臉沒了生氣。
見許淺來了,孔小伊嘴唇翕動:“你覺得他還活著么?”
許淺把手里的黑布傘往她偏了偏:“我們會找到他的。”
無論生,還是死。
孔小伊的睫毛濕漉漉的,神情凄然:“他們去下游找了。”
許淺來的時候聽黃自超說,初步的判斷是孔小亮失足掉進了河里,目前已經加派了人手,沿著河的下游一路搜尋。
“我不騙你……”孔小伊的聲音顫抖起來:“我以前想過這一天的……”
她不想每個月大部分的工資都要往家里寄,也不想終身背著這個包袱過活。
如果他的人生需要她來幫扶,那么她的呢?誰來在意她的人生?
孔小伊的嘴唇上下顫栗著:“我很壞吧,這樣咒我的弟弟……”
她的情緒突然崩潰:“可我不是真心這么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你再怎么傷心,還是要冷靜一點。”
許淺兩道細眉擰在一起:“想想就管用的話,我死了無數次了。”
她伸手撥撥她的頭發:“你媽已經自責得病倒了,他們很需要你,盡快整理好你的情緒,現在還沒到崩潰的時候。”
她說的話都對,孔小伊雙手掩面,肩膀不斷聳動:“可是我做不到……我不知道怎么面對他們……”
豆大的雨點砸在傘面上,孔小伊的哭聲混合著沙沙的雨聲,許淺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她陷入無措,連看向遠山的動作也是局促的。
雨中的青山更顯生機和活力,飄灑的雨珠給周遭的一切染了層綠意,本該靜靜供人欣賞的美景卻綻放得那么不合時宜。
失蹤的孔小亮,哀泣的孔小伊,還有兩位悲痛的老人。
是誰說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許淺靜靜等待孔小伊平復情緒,只有等她冷靜下來,他們才好商量接下去的事情。
她像看到以前的自己,長長地嘆聲氣:“做不到也得做啊。”
許淺還想繼續勸她,有人向她作出“噓”的動作。
來的人是衛翀,他向后招招手,示意許望錦先把孔小伊帶回去。
氣溫低,還下著雨,大家的情緒都不太好。
衛翀聳聳肩:“好冷啊。”
他鉆到她的傘下,一手舉過她的傘,一手攬上她的肩膀。
“給她點時間,會好起來的。”
許淺并不那么認同:“給多久?人都還沒找到,躲起來哭有什么用。”
“你說的對,”衛翀頓一下:“理性是好事,但不是每個人都做得到。”
許淺抬頭,能看到他好看的下頜線:“所以你覺得,是人的感受重要,還是事情的結果重要?”
她在用提問的方式反駁他。
衛翀低頭迎上她的視線:“我給你舉個例子吧。”
“嗯。”
“那天從你公司出來以后,我想過再也不理你的。”
他的聲音從上方悠悠傳過來:“你這個人是真的壞。”
許淺聽到他玩笑般的控訴,神情出現些許不自然。
衛翀的眼神清澈而透亮:“結果幾天沒見你,我又覺得沒意思。”
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扳過她的身體,讓她和自己面對面。
“黃自超問我要不要一起來,我知道自己不該來,但是因為想見你,我還是來了。”
他的話坦蕩而直接,直叫她避無可避。
“所以呢,你選擇理性很好,我選擇感性,也一樣很好。”
他在告訴她,如果她的選擇是理性,那么他的選擇……是她。
許淺在他真摯的目光中敗下陣來,她低下頭,抿緊嘴唇,再抬頭時,眼角被山間的霧氣沁出水光。
明明是在討論問題,他偏要舉這種例子。
“詭計多端的男人。”
說完,她第一次主動抱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