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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聽不懂你在說啥!”
見他還是不開口,子書俊沉聲道:“楊老漢,此時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若是不說,待我搜查出來,罪名可就不同了!”
“……在河里的花船上,粉色金絲合歡花蓋的那艘,上面是我的相好,叫歡娘?!睏罾蠞h低聲說,“我就是討厭那條黑狗,日日叫的人心煩,跟劉氏說了多少次了,她就是不管,還讓狗咬我?!?
“所以你便生了如此歹毒心思?”
“那我要如何?這兩年來我好話歹話說盡,劉氏就是不管,還有他兒子于大田,一家人拿那條黑狗當個寶,我跟他們說過千百遍,我討厭狗,我害怕狗!”楊老漢青筋崩出,面目猙獰。
“即便是憎惡黑狗,也不該施此毒計!”子書俊聲色俱厲,“那于家如今家破人亡,你可知罪!”
“就算有罪,于家也該擔一半!”
“罪當幾何,官府自有定奪。”子書俊揮揮手,“把他帶走!”
差人們上前給他戴上了長枷,楊老漢最后看了看園子里的杏花沒說話,他幼時被惡犬追咬過,自此之后一直怕狗,偏偏隔壁于家的大黑狗又兇又壯,每日里見了他就汪汪叫,黑狗養了兩年,他就找了于家兩年,于家一家都不是好相處的,尤其是那個劉氏,一說讓她把黑狗拴起來她就吐沫星子亂飛的罵他,說他有毛病,說他做了虧心事了才會怕狗。
那日他又是早上上工時候被黑狗堵在門口不敢出門,誤了時辰,被東家扣了工錢,從園子回來的時候他照例想去找劉氏說說,卻隔著院門聽見劉氏在跟小麥穗說話。
“我的小麥穗呀,你不要總是扯黑子的毛,若是不小心被它咬傷了撓傷了,少不得你娘回來要打死它!”
他收回了敲門的手,轉身去了潘樓南街那家賣猴子的店……
接下來的時間,差人分成了兩組,一組按照楊老漢指的位置,在園子里挖出了猴子皮以及大半個被吃掉腦子的猴頭,另一組則趕去惠民河找到了花船,救出了小麥穗。
面對著死而復生的小麥穗,再看看躺在棺材里已經涼透的劉大娘,于氏夫婦心情一時復雜難當,得知是楊老漢設計了一切之后,于大田恨得抄起鋤頭就要出門找他拼命。
“如何定罪該由官府定奪?!弊訒r住了他,“懲治壞人是官府之事,你要做的是好好發送你娘。”
“人心難測,誰能想到只是鄰里間司空見慣的小矛盾,居然越積越深,終成禍患?!弊叱鲇诩以洪T,已是將近傍晚,沐桃月有些不舍的拉拉他的衣角,“寺正大人,我要走了?!?
“去哪兒?”
“去我的主人家呀,天色將晚,想必他該回家了?!?
“你說晚上的活計,是個什么活計?”
“就是做……做個小廝,做做晚飯鋪鋪床什么的?!?
“白天呢?”
“白天應該無事吧?”沐桃月想了想,尚寺卿只說了給他親戚做晚飯跟鋪床,沒說白天干什么。
“若是……”子書俊撓撓頭想著措辭,他覺得跟這個小郎君一起查案還挺愉快的,“若你只是晚上有差事,白日里可跟著我,我給你工錢?!?
沐桃月高興的點頭:“那便說好啦!我去問過主人家,明日一早還在今日相遇的地方見!”
“好,明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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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錦鶴為何要讓一個寡婦做他的使女呢?”尚辰放衙回來,李靨一邊幫他換下官服一邊閑聊。
“舅母生完錦鶴之后身體一直不太好,所以錦鶴大部分時間都是由乳母照顧的,而他的乳母田嫲嫲便是個寡婦?!鄙谐接浀镁烁钢v過,表弟最依賴的田嫲嫲懷孕時丈夫被歹人殺害,年紀輕輕就守了寡,舅母婉寧郡主看她可憐,便在她生下孩子之后讓她做了子書俊的奶娘,帶著孩子吃住都在府里,照顧了小王爺二十多年。
“怪不得,是因為格外有親切感吧。”
“親切感……”尚辰想起中午表弟在大理寺回廊上那個傻乎乎的樣子,不禁失笑道,“怕是與他想的有些出入?!?
“夫君笑什么?”
“嗯……靨兒親我一下,我便告訴你?!?
“沒正經。”李靨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你不說我也知道,子書小王爺今日拉著個如花似玉的小郎君滿東京城跑了一天,那個小郎君便是沐桃月吧?”
尚辰很詫異:“靨兒如何知道的?”
“吶吶吶,不要小瞧我這個小報主筆??!消息靈通著呢!”李靨得意的點點他胸口,“沐桃月來找過我了,我給了她新宅子的鑰匙,讓她去那里等錦鶴,哦對,順便還給她換了女裝。”
尚寺卿看看已經暗下來的天色:“這會兒錦鶴大約該回去了?!?
……
沐桃月拿了鑰匙來到新宅子,果然里里外外都是嶄新的,廚房里冷鍋冷灶,一絲煙火氣也沒有,她摸摸肚子又摸摸錢袋,從角落里翻出一袋子面,給自己搟了點面條。
從正堂到臥房,一根蠟燭也沒有,油燈里面也沒油,天越來越黑,沐桃月不敢亂翻主人家的東西,只好端著碗跑到院子里借著月光,一邊吃面一邊等。
一碗面下肚,感覺踏實了不少,她輕輕把空碗擱在臺階上,托著腮看月亮。
“東京城的月亮跟家里的一樣嘛~~”
沐桃月,九歲沒了娘,十一歲沒了爹,十二歲嫁給了父母的好友,不到半年便守了寡,滿打滿算到如今,已經正正經經做了九年的寡婦。
吃住都在婆家,總要知恩圖報。小叔子身體不好,她便自告奮勇去了醫館當學徒,每日抓藥熬藥,一做就是九年,除了醫館和家,哪里都沒去過。
師父可憐她,眼見著小叔子的病已經大好,就托人尋了大理寺的差事,讓師兄衛墨風帶她出來漲漲見識,只是在性別上撒了謊,被大理寺卿一眼看穿,她好說歹說才沒有被趕回原籍,一下從大理寺獄醫變成了小王爺的使女。
其實做什么都好,只要不回去,在那個偏僻的小縣城,沒有夫君保護的年輕寡婦,走到哪里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聽說小王爺脾氣有點怪,所以身邊一個下人也沒有,偌大的院子就住兩個人,他不會欺負自己吧?
若是能有旁的選擇便好了,她想起白天那個英俊的寺正大人,漂亮的小臉染上來一絲笑意,下一瞬又褪去,一個無依無靠的寡婦,能有什么旁的選擇……
“這個小王爺不會夜不歸宿吧?”沐桃月呆呆的等了好久,收回思緒緊了緊衣服,看看周圍漆黑的夜色,想著如果小王爺還不回來她便去找剛才的南嘉郡君,這更深露重黑燈瞎火的,有些怕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