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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居高位者,當時的大興皇帝,自然看不太上這種靠女子裙帶關系往上爬的男人。
當時的大興皇帝本不想理會這人,可礙于永安公主的顏面,無奈給他安排了個無關緊要的官職,在朝堂上,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后面,不特意找都看不見的那種。
可那男子當真才華橫溢,在朝政之事上也頗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大興皇帝心血來潮給了幾次機會,他還真都抓住了,把差事辦得很漂亮,漸漸地還真入了大興皇帝的眼。
原本大興皇帝已經準備答應二人的婚事,可就在給二人賜婚之前,卻發現那男子私下里早已經和永安公主住在了一起。
大興皇帝雷霆震怒,雖沒有將此事宣揚出去,可當即削了那人的官職。
永安公主自是為那男子打抱不平,找到大興皇帝哭求著講理,說她們心意相通,早晚都會成親,何必在乎那一時半刻。
大興皇帝又氣又怒恨鐵不成鋼,當即讓人把永安公主趕了出去,又下令杖責那名男子。
永安公主氣不過,把官職被奪還被打了二十杖的男子接回了公主府,自此光明正大地養著他,二人同進同出。除了沒有明媒正娶舉行成親儀式外,跟正常夫妻也沒有什么差別。
沒多久,永安公主身懷有孕,十月之后生下了一個女娃。一家三口和和美美,日子過得也很幸福。
身為大興公主的駙馬,哪怕不上朝為官,或者只領個閑職也是常見。
兩個人要一直這樣下去也挺好,天長日久的,憑著當時大興皇帝對永安公主的寵愛,自然也會允了這門婚事。
但在永安公主生產之后剛三個月,那名男子卻被查出,是安國派到大興的細作,且證據確鑿。
雖然那名男子還沒有做出對大興有害的事情,但細作一事,關系到國家生死大事。
加上交好多年的安國,恰在那時突然舉兵來犯,大興皇帝雷霆震怒,當即下令刺死了那名男子。
等永安公主等了一天也不見人回去,抱著孩子進宮來找,這才知道那名男子已經死了。
永安公主抱著那名男子的尸首,悲痛欲絕,嚎啕大哭。
可還沒等她質問出聲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要殺了他,當時的大興皇后就下令,把永安公主身旁嬤嬤抱著的,只有三個月的孩子給搶了去,說這是敵國細作的孩子,萬萬留不得。
永安公主一聽,又瘋了一般撲上去搶孩子,可面對一國之母,只帶了一個嬤嬤兩個宮女進宮的永安公主哪里搶得過,眼睜睜地看著孩子被抱走弄死。
等當時的太子和太子妃,也就是現如今的太上皇和太后聞訊趕過來求情時,就聽說孩子已經被弄死了,怕永安公主看了傷心,直接拿到山上埋了。
永安公主哭得暈厥過去,一天一夜才醒過來。醒來之后,心如死灰,再也不掉眼淚,默默地給那名男子埋了。
可永安公主卻死活不同意給那孩子立衣冠冢,她說她沒有見到,她的孩子就還活著。
眾人見她精神一時清醒一時糊涂,心中不忍,也就由著她去了。
直到兩年之后,當年的大興皇帝病故,太上皇登基為帝,徹查當年之事,才查清,是有人故意陷害了那名男子。
只因當時的大興皇帝,見永安公主已經生了孩子,二人過得和美,有心賜婚。又準備讓那名男子直接升任戶部侍郎,而當時的戶部尚書瀆職貪墨,生怕那名男子進入戶部之后事情敗露,這才私自勾結了安國之人,設計陷害。
這才造就了一樁慘案。
聽完太后的講述,屋內眾人全都沉默良久。
太后是邊講邊拿帕子擦淚,而永安公主這個當事人卻像是在聽外人的故事,神情麻木。
古月瑤聽著太后的描述,想到當時那些情景,忍不住感到悲傷,對永安公主更是忍不住一陣陣心疼,眼淚止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
左修恒臉色漆黑,見古月瑤無聲地掉淚,伸手攥住了她的手,無聲安慰。
永安公主本來面無表情,可當發現古月瑤在哭,她就受不了了,起身站到古月瑤身邊,伸手抱住她,一會兒拍下她的頭,一會兒又拍一下她的背,手足無措的安慰:“阿瑤,別哭,娘在這兒。”
也許是因為骨子里流淌著的血脈,也許是對一個母親的渴望,又也許是對永安公主作為一個母親遭受了那么多苦難的同情,古月瑤在永安公主不是那么寬厚的懷抱里,突然情從心中動,淚流滿面回手抱住了她。
所有的證據都在指向一個事實,永安公主就是他的生母。
如果永安公主是她的生母,那左修恒就是她的表哥。
古月瑤知道這就是事實,可她卻死死不肯喊出那一句娘,仿佛一喊出來她就會失去些什么。
母女二人抱在一起默默哭了一會兒,太后拿帕子擦了擦眼淚勸道:“好了,如今母女團聚,這可真是蒼天有眼,天大的喜事,不要再哭了,莫傷了眼睛。”
永安公主忙松開古月瑤,用顫抖的手拿了帕子給古月瑤小心翼翼地擦臉:“對,對,阿瑤莫哭,哭多了眼睛不好。”
古月瑤點頭,主動握住了永安公主瘦骨嶙峋的手,接過帕子也給她擦了擦臉:“公主殿下也不要哭了。”
等兩個人情緒平復下來,太后嘆了口氣又接著對永安公主說:“怕是當年母后還是舍不得這孩子,叫人送走了。”
古月瑤的身世,太后早就查了個底兒朝天,當然知道她被古家收養之前,是在慈幼院里養著的。
“想必是如此。”永安公主點頭。
太后又道:“只是母后也去了多年,身邊的老人也早就沒了,這事當年到底如何,怕是也查不清了。”
永安公主倒是看得開,一下一下摸著古月瑤的手:“無妨,如今阿瑤已回到我身邊,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了。”
太后點頭:“永安說的對,這才是頂頂重要的。今日時候也不早了,外頭天寒地凍的,你這又剛哭過,你干脆就留在宮里住一晚上,也免得折騰。”
“多謝皇嫂,但我還是想回家去。”永安公主點頭道謝,隨即又看向古月瑤,試探著問:“阿瑤,你陪娘親回公主府去住幾天好不好?娘親想和你說說話。”
古月瑤下意識看向左修恒,就見左修恒也看向她,二人對視一眼,左修恒微微笑著點了點頭:“我送皇姑母和阿瑤回公主府去。”
左修恒眉目舒展,心情似乎不錯。仿佛對古月瑤和永安公主認了親這一事很高興。
既然兩個人都這樣說了,古月瑤也沒有理由拒絕,點了頭,乖巧說好。
可古月瑤的心里卻悶悶的,仿佛塞了一團棉花一般,堵得她喘不過氣來。
三人和太后娘娘告別,一起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