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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見他真生氣了,王廚子酒醒了一大半,也不敢再嚎喪。
好一會兒,才跪著挪回蘇慈面前,抬手就抽了自己兩巴掌,一臉哀哀戚戚:“公子,是小的不對,小的以后說話注意,只是那小……小廚娘搶了小的的營生,公子可要給小的做主啊。”
蘇慈冷哼一聲:“王麻子,說句公道話,你的廚藝跟人家小廚娘那是沒法比。人家要是那天上的嫦娥,你就是地上的癩|蛤|蟆。”
王廚子連連點頭,伸手就去扯蘇慈的衣擺:“是,公子說的是,請公子看在小的為樓里盡心盡力多年的情分上……”
“滾遠點兒,莫挨到老子。”蘇慈抬起一腳把他甩開,一臉嫌棄呵斥:“你在樓里留了多年,那是因為百花樓的工錢比別處高,少他娘的扯什么情分。”
王廚子爬起來跪好,不敢再動手動腳。
蘇慈低頭看著王廚子,語氣發(fā)狠:“王麻子你要拎清楚,不管是廚房那灶,還是江東王這個貴客,那都是百花樓的,不是你王麻子的,所以誰給你那么大的臉說小廚娘搶了你的。小廚娘用哪個灶,給哪個客人做菜,那都是老子安排的。難不成你不在,老子這百花樓就得關門歇業(yè)不用做生意?”
王廚子囁嚅著不敢再吱聲。在百花樓呆久了的人都知道蘇慈的脾氣,蘇老板覺得你是錯的,你就不能分辯,越分辯越錯。更何況今天這事,蘇慈說的句句在理。
蘇慈接著說:“人家小廚娘在百花樓呆不久,原本想著等你回來跟你打個商量用一下你的灶,等她走的時候會教你幾道菜,再從她自己的工錢里每月拿出半兩銀子補給你。這事她昨夜里特意跑來同我說好了,可你今兒一回來,上來就潑人家一頭冷水,張口就罵,伸手就打,你還算個男人?還算個人?”
王廚子目瞪口呆,仰著腦袋看著蘇慈,干嘎巴嘴好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蘇慈一甩袖子轉(zhuǎn)身就走:“六子,百花樓不要這種腦子進了大糞的人,趕緊讓他收拾東西,領了工錢走人。馬上,老子看到就煩。還有,去問問后廚哪個碎嘴的嚼舌根子亂挑撥,一并趕出去。”
“是,公子。”聽到動靜趕來,一直站在蘇慈身后的六子應道。
隨即上前拎著王廚子就走,語重心長道:“王麻子,你說說你何必,有什么事不能先來找公子?非得找你那幾個狗雜碎,你也不想想平時你捂著菜不讓他們學,他們怎么說你的,嘴里還能有一句好話?”
王廚子回過神,滿眼都是懊惱和悔恨,掙扎著就要甩開六子,嘴里嚎著:“六子個你放開我。公子,公子,饒過小的這一回,小的真的知道錯了,小的給你磕頭。”
“六子,我再聽見一聲嚎喪,你就給老子一起消失。”蘇慈按了按太陽穴,頭也不回進了古月瑤住的樓。
六子應了一聲,捂住王廚子的嘴拖著走了。
古月瑤縮在被子里,聽到門響,還以為是飛燕回來,探出頭哆哆嗦嗦:“飛飛燕,打打杯熱水……,公、公、公子?”
“蠢、蠢、蠢東西。”蘇慈一手端著一碗呼呼直冒熱氣的熱水,一手拿著塊生姜走到床邊。
古月瑤:“……”她是凍得身不由己,他又結(jié)巴個什么勁兒。
古月瑤裹著被子坐起來,伸手接過那碗熱水,兩只手一挨到滾熱的碗,身子就忍不住又打了個寒戰(zhàn),太暖和了。古月瑤看了一眼蘇慈:“多謝謝公子。”
“快快快喝,蠢蠢蠢東西。”蘇慈拖了個椅子坐在古月瑤床邊,嘴角掛上往日痞里痞氣的笑,又學了一句古月瑤。好像這么說話很有趣一般。
古月瑤沒理蘇慈,捧著熱水碗就像捧著命一樣,小心翼翼地送到嘴邊喝了一口。微微發(fā)燙的熱水順著喉嚨一路到肚子,五臟六腑都熨帖了。
過了這么多天,她已經(jīng)基本上也摸清了蘇慈的脾性。暴躁是真暴躁,狠勁兒上來也是真狠,但大多數(shù)情況下就是個嘴欠的家伙。
還有些幼稚,就像現(xiàn)在,一個堂堂大老板,竟然在這學她一個員工的結(jié)巴,也不嫌丟人。
古月瑤捧著熱水喝了半碗才感覺好了些,已經(jīng)喝不下,可還是舍不得把碗放下。
見古月瑤臉色緩和,蘇慈把手里一塊生姜遞到古月瑤面前:“吃了它。”
“生吃?”古月瑤想到吃生姜那個酸爽,嘴角忍不住抿了抿,搖了搖頭:“公子,等會兒飛燕回來我讓她給我熬一碗姜湯,這個就先不吃了。”
“何必那么費事,你剛喝了熱水,再吃了這姜,到你肚子里不就成了姜湯?”蘇慈把姜往前遞了遞。
古月瑤:“……”聽著很有道理的樣子,可她真的很不喜歡吃生姜。一想到那辛辣沖鼻的味道,臉就皺了起來。
蘇慈一臉不耐煩:“扭捏什么,是想讓老子嚼碎了喂你?”說完,舉起姜咔嚓咬了一口嚼了起來。
古月瑤深知這是個說得出做的到的主,不敢再磨嘰,一手端碗,另一只手伸過去就把蘇慈咬了一口的姜奪了過來,一閉眼也咬了一口,皺著鼻子硬嚼。
“別吐,咽下去。”蘇慈見古月瑤呲牙咧嘴想吐,一臉的壞笑阻止。
古月瑤強行咽了下去,在蘇慈虎視眈眈的目光注視下,又吃了一口。兩口生姜下肚,沒一會兒渾身開始冒汗。抬頭看著蘇慈道了謝:“多謝公子。”
“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看看?”蘇慈問。
“不用,我這都出汗了,已經(jīng)不冷了。”古月瑤說道。剛才那碗熱水拿來的及時,兩口姜也吃得好,發(fā)了一身的汗,應該沒什么問題。
見古月瑤臉上恢復了血色,蘇慈也沒堅持,把手里的姜扔到小幾上,翹著腿問:“你那個黑不溜秋的丫鬟呢?”
“我讓她出去幫我買東西去了。”古月瑤忙解釋。蘇慈不知道為什么,總是看不太上飛燕。古月瑤轉(zhuǎn)移話題:“公子,那王廚子怎么辦?”
“趕出去了,敢在老子的地盤耍橫,當我是死的。”蘇慈冷哼一聲。
古月瑤點點頭,這樣最好。
古月瑤正想開口讓蘇慈先回去,門就被推開了,飛燕抱著大包小包跑了進來,還沒看見人就先聽見了聲:“姑娘,您可還好?奴婢聽說您被淋了水……,公子?”
一見到蘇慈,飛燕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瑟縮著不敢出聲了。
蘇慈連個眼神都沒給飛燕,起身就往外走,連個招呼都沒跟古月瑤打。
古月瑤在他出門之前再次道謝:“謝謝公子過來看我。”
等蘇慈出門,飛燕這才把懷里大包小包的東西都放在桌上,跑到床邊,蹲在古月瑤面前一臉自責:“姑娘,你可還好?都怪奴婢回來的太慢了……”
“和你沒關系,不用擔心,我這不好好的嘛。”古月瑤安慰著飛燕,指了指桌上的包裹:“都買了什么,拿過來給我看看。”
“哎。”飛燕把桌上的大包小包都抱過來放在床上,一一跟古月瑤解釋:“這盒香脂花了四百文,給您擦臉和擦手的,掌柜的說是上好的,大戶人家的姑娘夫人都買呢。”
古月瑤接過來打開盒子聞了聞:“還挺香的。給柱子買衣裳了嗎?”
飛燕點頭:“花了一百八十文,給柱子買了兩件襖子和夾褲,他當場穿了一套,另一套他抱回去了。一進門就聽六子哥說你被殺千刀的王廚子潑了冷水,柱子也想來看看你,我攔著了。他也那么大了,姑娘的房間不好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