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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什么反應?”秦夫人兩手撐著椅子扶手,身子前傾,仔細聽著生怕漏過一個字。
玉蓮的頭快低到胸前,一時沒開口。她的身段最是豐腴,郭媽媽說了男人最愛她這種,讓她不要怕大膽些。
想著跟了王爺,以后就有好日子過,說不定還能混個側王妃當當,更何況是那么英俊的王爺,為了他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當郭媽媽交代她這樣那樣的時候,她信心滿滿地保證一定會盡全力。
可當她只著半遮半掩曲線畢露的里衣站在王爺面前,王爺就跟看個木頭一般,眼中毫無波瀾淡淡掃了她一眼,冷冷地說了句“出去”,就接著翻書了。
郭媽媽見秦夫人等得著急,忙催促:“王爺什么反應,夫人等著呢?!?
“王爺他、只看了奴婢一眼,吩咐奴婢出去,他就接著看書去了?!庇裆徳捖?,再也繃不住,捂著臉爬起來就跑了。當真是太丟人了。
秦夫人臉色難看得要命,手里的帕子快擰爛:“……這怕不是,怕不是,皇后娘娘猜中了?!焙銉哼@孩子不喜女子啊。
郭媽媽跟了秦夫人一輩子,最是忠心,皇后娘娘信中交代的事她也知曉,此刻也一臉憂愁,壓低聲音出著主意:“夫人,不然,尋個俊俏的小倌試探一番?”
小倌?想到她那玉樹臨風貌若謫仙的好外甥抱著個男子又啃又咬,秦夫人猛地打了幾個哆嗦,抬手一拍桌子:“不行,堅決不行!我就不信了,可大興我就找不出一個能入了他眼的女人來。”
“假以時日,自是能的。”郭媽媽忙應和道,心中卻犯起了難,就王爺那挑剔的勁兒,還事還真不容易。
秦夫人將門之后,夫君又是鎮守蜀郡的將軍,一家子習武之人,加上本身帶著巴蜀女子的潑辣,做事一向雷厲風行,腦袋里就沒有認輸倆字。只煩惱了一會兒就重振旗鼓:“成,都說自古揚州出美女,明兒我們就在這揚州城里尋摸看看?!?
郭媽媽笑著應是,又問:“夫人,那些姑娘,怎么安置?”
“也都是些清白姑娘家,可惜了,和恒兒無緣。”秦夫人嘆了口氣:“既然都入不了恒兒的眼,也都別留在這惹他不快了。差人好生送回去,讓老大媳婦兒都給尋個好人家,備份嫁妝嫁了吧。”
有了秦夫人這話,郭媽媽知道那些姑娘以后的前途必不會差,笑著道:“夫人仁厚,老奴代姑娘們謝過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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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了晌午飯,六子過來說馬車已經備好,讓古月瑤收拾妥當就去后門。
本該早早收拾妥當的古月瑤,卻在出門衣裳上犯了難。
她醒來的時候,身上是在刺史府里穿出來那一套,料子不錯款式也好,適合名門貴女大家閨秀穿。
但袖口寬大,穿著它做菜連抹布都省了。頭天晚上情況緊急,她還是在廚房找了麻繩把袖子捆了才干的活。那之后就讓飛燕洗凈好好收進了箱底。
她來的第二天,花姐讓人給她送來好幾套,里里外外都有??钍蕉鄻?,顏色鮮艷,看得人眼花繚亂,一看便知是樓里姑娘們常穿的樣式。
古月瑤本不想要,奈何沒得選,她還是挑了件稍微素凈點兒的試了試,可穿上立馬就脫了下來。
那衣衫腰身勒得極緊,整個身體弧度完全暴|露得一清二楚。套上襦衫,袖子寬大,拖拖拉拉。不套襦衫,她要穿成那樣去廚房,路上指不定會被來百花樓消遣的客人當成賣藝賣身的姑娘直接扯進房里。
后來她讓飛燕去跟花姐領了兩套丫鬟的衣裳,綠色交領窄袖襦裙,干凈利落。
可飛燕一大早勤快得很,兩套都給她洗了。一套是她昨兒穿過的,得洗,另一套裙擺掛在柴火上掛了個洞,她讓飛燕抓緊時間繡個花補一補,可飛燕那丫頭早上吃面的時候濺了湯汁上去,也拿去洗了,這會兒都掛在晾衣桿上還濕噠噠往下滴水。
她讓飛燕去找花姐再領一套來,可花姐一大早的出門一直未回。
飛燕有些愧疚,忐忑地問:“姑娘,都是奴婢蠢笨。不然您穿奴婢的將就一下?”
古月瑤拍了下她的肩膀安慰:“沒事,事情湊巧罷了。你去把花姐送來的那些衣裳拿來?!憋w燕比她矮了許多也瘦了許多,飛燕的衣裳她穿不上。
翻翻撿撿,古月瑤挑了件不是那么搶眼的淡藍色襦裙,換上后讓飛燕把那寬大的袖口繞著手臂纏緊,拿針線直接縫上了。
古月瑤照了照鏡子,除了上身到腰間緊緊箍在身上,讓身體曲線一覽無余外,沒什么不妥。
“姑娘,您得快些了,江東王那人脾氣不大好?!币姽旁卢幰恢辈幌聵?,六子又來催。
就這樣吧。古月瑤套上襦衫,遮住姣好的身姿,出門下樓直奔百花樓后院的小門。
這是古月瑤來了之后第一次出百花樓,對外面充滿了好奇,她坐在馬車里,把車窗簾子掀了個縫往外看著。
生意火爆忙得熱火朝天的包子鋪老板,看著點心鋪門口的糖葫蘆直流口水的小孩,穿著樸素滿臉笑意在賣廉價首飾的攤位上左挑右的姑娘大嬸……
在這繁華的街道上,滿滿都是煙火氣,古月瑤心生羨慕,嘴角慢慢翹起。
她會盡快攢夠銀子,等拿回賣身契,第一件事她就要出來逛街。她要買兩身合適的衣裳,到剛才路過的點心鋪買一串糖葫蘆,再到隔壁包子鋪買幾個看著有她臉大的肉包……
“姑娘,到了?!瘪R車停在江東王府大門口對面的街邊,車夫伸手掀開簾子,小聲說。
“多謝?!惫旁卢幭铝塑?,對車夫道了謝。
車夫說了句晚上過了飯時會來接她,又神色忐忑地看了眼王府大門,壓低聲音說了句萬事小心,坐上車轅一甩馬鞭趕著車急匆匆跑走了,像是后邊有狼追一樣。
車夫怕是有急事。古月瑤心道。
看著氣勢恢宏的江東王府大門,古月瑤深吸一口氣,過馬路,上臺階。銀子,她來了。
守門護衛見有人沒打招呼就上來,手持□□往地上用力一跺,出聲厲喝:“王府重地,何人不請擅闖?”
古月瑤嚇了一跳。她沒有擅闖,她只是想到了近前再打招呼。
古月瑤忙在臺階上站住,抬頭看著護衛:“這位大哥,我是程遇程護衛請來王府做飯的廚子,還請幫忙通稟一聲。”
看清古月瑤的臉,護衛一愣,隨即視線挪開,對著一旁的護衛低聲說了句什么,那護衛匆匆進門。
“你,下去等著。”持槍護衛微微紅了耳根,視線回避著古月瑤的臉,拎著□□往下一指,聲音冰冷。
高門大戶,皇親貴胄,護衛都不拿正眼看人。還不讓站在臺階上,這是怕踩臟了他們王府的地?
古月瑤默默退回臺階最低端,左手輕輕按著右手手腕,垂首安靜等著。
古月瑤第一次切身體會到了“身份”兩個字在這皇權時代代表的意義,心中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