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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57、一更

北京城內, 三環邊上某家私房小館內。

于東跟著服務員被引到了三樓的包間里, 申立正坐在里頭喝茶。

來了看到于東進來, 申立難得沒有橫眉冷對，還開口打了個招呼。

于東聞言一怔, 一時有些不太習慣對方這態度, 便嗯了一聲, 坐到了申立對面的位子上。

我記得, 你在上海待過的那段時間, 一直吃不慣那邊的口味。當時我也沒什么耐心，總覺得你這性情太過倔強孤僻，不好相處，只當你是為了跟我作對，才百般挑剔。申立一邊回憶一邊道：后來在北京住了一段日子，發現自己也吃不慣北京的口味，這才想起自己那時候有些武斷了。

于東把手機擱在桌面上，手指一直無意識的摩挲著手機的邊緣。這部手機是顏行舟特意買給他的, 當時還警告他往后出門不可以不打招呼。后來, 于東漸漸也養成了帶手機的習慣，不過除了顏行舟的電話, 旁人的電話他幾乎不會接。

那天晚上，你跟我說，深藍對你而言什么都不是, 你隨時可以和深藍斷絕一切關系, 我想在你心里, 我這個做父親的，可能還不如深藍來得重要。申立道。

于東聞言終于抬眼看了申立一眼，問道：說這些做什么？

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兒，想念叨念叨。申立道。

我和您沒有感情，這不是您的錯，也不是我的錯。于東道：大哥經常說，我脾氣隨你，我想可能也有點血緣的因素。但是血緣沒有辦法憑空生出感情來，我這個人冷血的很，能付出的感情太少，沒辦法分太多給別人，很抱歉。

于東這番話說的心平氣和，沒有了以往的怒氣和對抗，但這話卻扎的申立有些難受。

他是于東的父親，所以了解于東，自然也就知道于東說出這番話意味著什么。

你不怪我，這么多年沒管過你？申立問道。

我不會怪一個沒有犯錯的人。于東道。

申立聞言并沒有覺得欣慰，反倒越發覺得失落。于東對他沒有情分，甚至連恨和怨都沒有，他對于于東來說，就是一個有血緣關系的別人而已。

所以，他對于東態度惡劣的時候，于東會針鋒相對，而他對于東禮貌有加的時候，于東對他也會禮讓三分。只是這種禮讓，絲毫沒有敬重的意思在里頭。

你上次說的話，我考慮過了，這么多年我以個人的喜好一直禁錮著深藍和外界的合作，是我狹隘了。申立道：你是深藍最有才華的設計師，你可以沒有深藍，深藍卻不能沒有你。

于東聞言意味深長的看了申立一眼，總覺得對方今天的狀態有點奇怪。

自他認識申立以來，對方始終都是一副高高在上，唯我獨尊暴躁、自負的樣子。但是他今日不但檢討了自己的錯誤，還如此積極的向于東示好，有點太反常了。

沒一會兒功夫，菜上齊了。

申立便沒再怎么說話，父子倆沉默相對吃完了這頓飯。

臨走前，于東想了想，還是朝申立多說了幾句。他這次本來是看了顏行舟的面子，才來和申立講和的，可沒想到他什么話都沒來得及說，倒是讓申立搶了先。就這么回去，于東總覺得有點辜負了顏行舟。

我很快就要動身去倫敦了。于東開口道。

你哥哥跟我說了，去那邊之后照顧好自己。申立道。

于東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開口道：顏老師和喬安安的公司簽約了，以后他也會成為我唯一合作的攝影師。深藍可以對這件事情保留態度，但是我個人所有的作品，不會再與別的攝影師合作了。

申立聞言并沒表現出什么驚訝的情緒，似乎早就料到了似得。

于東等了片刻，見他沒說什么，便打算正式告辭了。

申立看著于東離開，突然在門口叫住了他。

于東不解，回頭看他。

其實當年你媽媽在愛上別人之前，就已經跟我提過分手了。申立道：嚴格來說，她并不算背叛我，只是我當時太執拗，不肯離婚。

于東聞言沒有太大的反應，于晴和申立之間，究竟是怎么樣的過往，他并不是很介懷。只因于晴那么多年以來，一直過得很瀟灑，從不活在抱怨和責怪中，所以于東自然也就沒有這方面的心病。

這些年來，我一直活在懊惱中，其實我也知道，我怪的并不是她，而是我自己。申立道。

于東沉吟片刻，朝申立道：都過去了，不重要了。

申立聞言苦笑一聲，不由有些自嘲。

原來自始至終，不肯放下的人，只有他自己而已。

在于東離開家后不久，顏行舟也開車出了門。

他約了郭言，一來感謝前段時間郭言給他的花絮視頻，二來聊一下新的合作。

我聽說你要加盟我的節目，一開始還以為他們蒙我呢，沒想到你是自愿的。郭言見到顏行舟后，笑道：我怎么也不會想到，你竟然放棄拍戲，想要做節目。

顏行舟道：也不是放棄拍戲，只是現階段并不太著急而已。

前段時間，甚至過去的一兩年里，因為接近而立之年，又因為逐漸開始進入瓶頸期，顏行舟為此著實焦慮了很久。但是結婚以后，他的狀態有了很大的改變。

情感上的著落，讓他那顆原本飄在半空的心，突然踏實了許多。

他原本懼怕的很多東西，現在好像突然就不那么重要了。

你要是現階段想做節目，那你可真找對人了。郭言笑道：別的不說，我做節目不用考慮亂七八糟的指標，就是好玩和高興，所以你起碼不用擔心被過度消費。之前你去的那個節目，干的都是什么事兒啊，不過我聽說，后面喬安安也退出了那檔節目，估計沒什么浪花了，池底涼了。

大環境在那兒，不提了。顏行舟道。

他倒不是大度，純粹是不把那檔節目放在心上了。

郭言又道：不瞞你說，除了你感興趣的這檔節目之外，我覺得另一檔我正在策劃的節目，也挺適合你參加的

不瞞您說，我倒不是多想做節目，只是對這檔節目有點興趣而已。顏行舟笑了笑，略微帶著些許別扭的道：我愛人，是留學生，正好在國外讀書。我和他年紀差的有點大，怎么說的心里還是想找個名正言順的機會，能了解一下現在年輕人的想法的生活，尤其在國外那種環境

郭言聞言一挑眉，瞬間就懂了。

上次因為一些私人的緣故，沒有跟您說清楚，這次登門叨擾，也是想朝您解釋一下。顏行舟道：我愛人叫于東，就是于晴的兒子。不過我們中間的十年一直沒有什么聯系，是他成年后才重新認識的。

郭言聞言忍不住失笑道：你不用跟我解釋這個，我還不至于揣測你是什么時候喜歡他的。那小光頭當年的脾性，還有你倆的相處方式，還是更像父子一些，沒人會想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