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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行舟暗自嘆了口氣,心里別提多內疚了。
東東顏行舟突然伸手按在了少年握著砂紙的手上。
少年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帶著些許涼意。
顏行舟手掌忍不住微微用力,低聲道:是我不好。
哥哥于東大概是第一次見顏行舟這么主動,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件事我提前確實不知道,也沒有刻意隱瞞你。顏行舟道。
于東點了點頭,當然知道顏行舟這話不假,真要追究的話,他倒是比對方知道的更早呢。
小滿的話你不用當真,我回頭會跟林巖說,宣傳的時候不要捆綁我和小川。顏行舟道:再說了,我跟他硬湊到一塊,也不般配,觀眾也不是傻子,不會買賬的。
于東低著頭沒做聲,被顏行舟握著的手有些發潮,幾乎要出汗了。
偏偏顏行舟實在是沒什么經驗,握著個手便沒了下一步動作,而且也不撒開。
嗯。于東應了一聲,反握住顏行舟的手,順勢倚在了顏行舟肩上。
顏行舟有些不熟練的半抱著少年肩膀,呼吸間都是少年身上熟悉的淡香,令他略有些分神。
你大概不知道,這兩年我其實沒怎么接戲了。外人都覺得我淡泊、閑散,甚至有些不務正業,我也一度這么定位我自己。但實際上,這反倒是一種逃避,不敢輕易接戲,很怕一步不慎,跌的太重。顏行舟開口道。
他入行的起點就很高,這一路穩扎穩打,口碑和票房從未出過什么大的差錯。
該拿的獎,該挑戰的類型,他幾乎都嘗試過,也算是比較圓滿的成績了。
就此淡出,看起來很瀟灑,但實際上也帶著點怯懦。
外人或許不知道,但顏行舟自己,多少是有些不甘的。
我才三十歲,這個年紀退休總歸是有些太早了。顏行舟苦笑道:林巖從我入行的時候就做我的經紀人,一路是看著我走到今天的,所以他大概是有些著急了,想幫我多找條路試試。
于東聞言略有些驚訝,這是他第一次聽顏行舟朝他說心事。
而且顏行舟說的,還是這些從未對人袒露過的焦慮和迷茫。
即便我不認同林巖的思路,可這個節目已經到了這個節骨眼,我沒辦法推掉。顏行舟道:但是你放心,我心里有數,不會教你受委屈。
我知道。于東腦袋抵在他肩窩蹭了蹭。
顏行舟心底頓時軟成一片,忍不住低頭在少年發頂輕輕吻了一下。
后天你跟我一起進組吧,做我的助理。顏行舟道。
可以嗎?于東聞言一臉驚喜,隨后卻又悶悶的道:還是算了吧,我不想影響你工作,免得給你添麻煩。
顏行舟聞言心中越發熨帖,只覺得少年簡直是太懂事了。
他此刻心里沒有別的念頭,只恨不得極近可能的好好待對方,別再傷了少年的心。
哥哥,秋千做好了,要不要試試?于東突然轉頭問他。
顏行舟頓時收起了滿腔柔情,取而代之的是滿腦子蠢蠢欲動且不可說的思緒。
但他還是成功抑制住了這些念頭,臉色微紅的道:等等從劇組回來吧。
為什么要等那么久?于東一臉無辜的問道:現在試試,不合適的地方我明天改一改就好。
呃對,你說的對。顏行舟意識到自己想多了,頓時有些尷尬。
于東則在黑暗中勾起了一絲笑意,看著顏行舟一本正經的坐在秋千上蕩了幾下。
第二天,林巖那邊正式給了反饋。
他已經和劇組打過招呼,顏行舟可以同時帶著于東和小滿一起過去。
當天,小滿不僅幫顏行舟收拾了行李,還十分殷勤的幫于東也打包好了箱子。
于東本來是想親手整理的,但不得不承認,在這方面小滿比他專業太多了。
什么東西該拿,什么東西不該拿,小滿基本都判斷的很準確。若非他提醒,于東可能得至少多帶倆箱子他甚至想把顏行舟的相機包帶上,后來小滿死活勸住,只讓他帶了一個相機和一支鏡頭。
這個節目一共八期,每次拍兩期,六天。小滿扒著手指頭算道:衣服帶夠四天的就行,中途可以送去洗一次,這樣才能省出空間帶別的東西。
于東顯然在這件事情上已經信任他了,所以沒有任何異議。
隔日上午,公司派了車和司機過來,接三人一起出發去機場。
顏行舟原以為在機場會碰到顧小川,可一直到登機,顧小川也沒露面。
小川不是和我們一起錄節目嗎?為什么不是同一班飛機出發?顏行舟問道。
小滿尷尬的笑了笑,道:節目組安排的,咱也不好問的太詳細。
顏行舟聞言也沒多想,這個安排他還挺滿意的。
畢竟于東對顧小川有敵意,真要坐同一班飛機,氣氛可能也會比較尷尬。
眾人到了目的地機場,就有節目組的人在等著跟拍了,文珊則作為分組導演,負責盯拍這一組。顏行舟很配合的摘了口罩,朝鏡頭打了個招呼。
小滿在后頭推著行李車,于東則稍微避開鏡頭,走在側面一直緊跟著顏行舟。于東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再加上個字很高,走路時又一直護著顏行舟,所以乍一看特別像個私人保鏢。
顏老師,拍攝的車上因為有攝像,所以只能坐得下兩個人了,您看是讓助理跟著,還是讓保鏢先生跟著?文珊趁著錄音師幫顏行舟別麥克風的時候問道。
保鏢?顏行舟怔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誰是保鏢。
文珊卻以為顏行舟這是回答,于是很客氣的將小滿和行李都安排到了另一輛車上。
上了車之后,顏行舟才意識到坐在自己身邊的于東被當成了保鏢。
他忍不住側頭看了一眼,少年一襲黑色衣衫,表情冷淡,倒真有那么幾分懾人的氣勢。
保鏢先生,你今天怎么這么嚴肅?顏行舟小聲問道。
于東不茍言笑的道:影帝先生,有什么要吩咐的嗎?
顏行舟有些訝異的看向他,沒想到于東竟然能接住他的梗,甚至還主動扮演起了角色。他覺得少年這幅樣子十分有趣,便忍不住繼續逗他,開口道:保鏢先生,請問你能為我做什么?
影帝先生,我可以將靈魂和身體,都奉獻給你。于東一手按著左胸,朝顏行舟傾身道。
顏行舟聞言心中一動,耳尖又忍不住微微泛紅,嘴角浮起了幾分笑意。
前座副駕駛的攝像師調整好了機器,戴上耳機,轉身朝顏行舟道:顏老師,您再試一下麥,我剛才沒戴耳機,沒聽到效果。
哦,啊?顏行舟一怔,問道:麥剛才一直開著的嗎?
對,我剛才錄了一點空鏡試了一下。攝像師朝顏行舟道:因為車子空間有限,錄音師坐不進來,所以麥克風是連著機器的,我這邊開始錄制的時候,聲音也會一起收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