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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顧無憂的眼里有她,因她是他的妻,卻并不耽誤他的眼里還有別人,在她更早之前的別人。
又有什么好失望的呢?
不納妾,不狎妓,在外頭不拂她的臉面,在里頭尊她敬她就足夠了,這輩子,就湊合著這么過罷。
不過,下一回,會紅粉知己時,能不能不要這么冠冕堂皇,至少……顧及著些。
安陽默默想著。
這一點,事后,她勢必是要提點敲打他的。
至于現在——
安陽眼里的神色一點一點淡了下去,至于微微冷了下來,她下意識地想要轉身,拂袖瀟灑離去。
她可是堂堂郡主,她可落不下這個臉,在大街廣眾、縱目睽睽之下,親手撕旁人的臉。
屈屈一個太傅庶女,她下手,是給對方臉了。
她該淡薄,對一切宵小之輩視而不見,深藏功與名,才是符合她堂堂安陽郡主的威儀。
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入她的眼的。
安陽默默想著。
可是,卻不知為何,雙腿就跟有千斤重似的,她竟有些抬不起來。
這時,姜明月從馬車另外一邊繞過來,見安陽神色有異,又見身后兩個侍女一個個磨牙冒火星子了,姜明月神色一怔,立馬順著她們的視線朝著衙門門口方向看了去,看到衙門門口那副畫面后,姜明月神色大變,很快反應了過來,瞬間,姜明月朝著遠處大喝一聲:“無憂哥哥,你在干什么?”
姜明月叉著腰,齜牙咧嘴的吼著,話一落,立馬氣得吭哧吭哧擼起袖子跟頭小蠻牛似的,吭哧吭哧沖了過去。
然而沖到一半,又想起了什么,忽而噌地一下轉過頭,掉轉了頭來,一時抓耳撓腮地看著身后的安陽,似有些擔憂,不知究竟該沖上去尋他的無憂哥哥討要個說法才好,還是趕緊過來安慰郡主。
最終,咬咬牙,又向安陽這頭沖了過來,遠遠喊道:“郡主,你莫怕,我是你這一頭的。”
姜明月咬牙切齒的嚷嚷著,一副要與她同仇敵愾到底的架勢。
因她這一聲小牛犢似的吼叫聲,終于驚動了遠處那對神仙眷侶,二人齊齊朝著這個方位看了來。
六目相對間——
樂未央看到安陽的到來,薄紗下的臉似有些詫異,只遠遠的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偏過了臉去,直直看向她對面的男子。
而她對面的顧青山在看到安陽的到來后,眼尾先是微微一佻,清冷的眼眸里似是下意識地染起了半分輕易不曾察覺的笑意,然而下一刻,對上郡主清冷甚至冰冷的目光,顧青山眉眼嗖地一蹙。
待緩過神來后,掃了對面樂未央一眼,似意識到了什么,下意識的擰了擰眉,便要背著手,朝著郡主那個方位迎去。
卻不想,晚了。
只見此刻的安陽抿著嘴,微微繃著臉,淡漠的掃了他們二人一眼,隨即,毫不猶豫的轉身,上馬車——
“郡主,郡主——”
這時,姜明月吭哧吭哧地攆了來,立馬著急忙慌道:“你別走嘛,咱們……咱們過去探探清楚,若無憂哥哥對不住你,我替你對付他,若……若有旁勞什子小妖精勾引無憂哥哥,哼,我……俺替你撕爛了那小妖精的嘴!”
姜明月急得團團直轉,頭上都要冒汗了。
怎么辦?
這若有個好歹,她可就成了罪魁禍首,千古罪人了。
姜明月急頭巴腦的。
已由蕉月攙扶著,安陽一只腳已踏上馬墩了,卻在臨上馬車的那一瞬間,不知為何忽而嗖地一下停下了步子來,確切來說,是一股巨大的力道拉拽著她的身子,讓她使了力,卻白白跨了個空步,算是半途而廢。
安陽淡淡的瞥了下目光。
胳膊一緊。
她右側的胳膊上不知何時驟然多了只手掌,手指修長,指骨分明,牢牢握緊了她的胳膊,讓她使了力氣,卻無半分作用,輕而易舉的便將她桎梏住了。
那只手,安陽十足熟悉,曾一度……撫過她全身。
安陽的脊背瞬間繃直了。
安陽嘴角一抿,目光一凌,半晌,微微一側目,目光便落入了一雙平靜幽深的雙眼里。
顧青山竟不知何時,竟這般快的來到了她的身后。
探出手,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使得她沒能成功從容優雅的邁上馬車。
四目相對間——
顧青山神色平靜,眼里沒有絲毫被抓包后的緊張感和慌亂感,他面目不動如山,薄薄嘴角微微抿著,漆黑的雙眼一動不得緊縮在了她的小臉上,定定的看著。
看似坦坦蕩蕩,或者……壓根不屑一顧?
“怎么才來……就要走?”
他握著她的胳膊,面不改色的問著。
安陽對上他若無其事的雙眼,瞬間氣笑了。
方才好不容易強自壓下去的那汪滋滋大火,又開始一陣一陣往外竄著小火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