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蕉月陡然這般說著。
安陽有些詫異道:“哦,蕉月此話何意?”
蕉月道:“奴婢也說不上來,就是一種感覺,許是她太勤快了罷,一入郡主府,便將整個府里上下打掃了一遍,一跟來了將軍府后,又忙上忙下,勤快得委實有些過了頭,總覺得是個……是個有些心眼的。”
就跟她們郡主在虐待她似的。
“哦,竟還有這等事兒?”
安陽如是說著,依稀記得回到郡主府次日,也聽說紫黛提過這么一嘴。
綠云見狀,立馬附和道:“郡主,蕉月的直覺一向極準(zhǔn),向來不會無緣無故對人有這么深的敵意。”
頓了頓,又道:“我聽宮中的老嬤嬤曾說過,這越是柔善可憐的女子,往往越要提防,因為溫柔有時是一件厲害的武器,能夠保護(hù)自己,也能夠傷了旁人,那個白姑娘橫豎是不該入府的,一來橫豎是給郡主遭了非議的,如今將她給許了出去也好。”
綠云冷靜說著,她的性子要比蕉月平和許多。
安陽倒是對綠云有些另眼相看道:“喲,咱們家綠云出息了,竟還會這么多彎彎道道,不錯不錯。”
安陽毫不吝嗇的夸贊著,綠云臉一紅,道:“郡主。”
安陽笑了笑。
一時想到,這個被顧青山領(lǐng)回來的婢女白姑娘,她倒是沒怎么在意,說膈應(yīng),也確實有點兒,說真在意,也確實沒有,她堂堂郡主,犯不著讓個平白出現(xiàn)的孤女給擾了心情。
不過,卻也確實不好處置。
若說發(fā)落出府罷,滿京都知道她府里有這么一號人的存在,雖安陽不介意流言蜚語,到底不想再給人徒增笑柄。
若說留在府里,重用是不能重用的,安陽原本念起孤苦,預(yù)備留她口飯吃,如此作罷。
卻不知,那顧青山如何冷不丁將人給處置呢?
莫不是是因為昨日——
哼,倒也還算是有些眼力見。
安陽正腹誹間,這時紫黛竟大步來了,一臉高興道:“郡主,宮里的口諭來了,陛下召大人入宮,太后也讓郡主隨大人一道入宮,說許久不見郡主,想孫女兒了!”
紫黛一臉喜笑顏開地說著。
安陽一聽太后想她了,頓時立馬從梳妝臺上起了身,一臉高興道:“快,快伺候本郡主更衣,本郡主要入宮給皇祖母問安!”
頓了頓,又立馬道:“要喜慶些,皇祖母就愛花花綠綠的。”
安陽如是歡快的說著。
就跟兒時走親戚般高興欣喜。
顧青山一入內(nèi),便對上安陽歡快的笑臉,這發(fā)自內(nèi)心的雀躍,甚至比成親當(dāng)日還要高興。
顧青山步子一頓。
這時,安陽一抬眼,看到他的到來后,臉上的笑容就跟變戲法似的,一瞬間消失不見了。
顧青山:“……”
話說,夫妻二人匆匆洗漱一番,更衣焚香后,便登上顧家的馬車,緩緩朝著宮內(nèi)而去。
安陽出宮已逾近二十日了。
跟每年春秋兩季出宮般,回宮時,總是迫不及待地。
偶爾回郡主府小住還好,郡主府是她的府邸,沒有什么自在不自在的,然而宮家小住起來,總覺得怪怪的,前一兩日還算新鮮,日子一久,便日日盼著入宮了。
宮里有皇祖母,那里,才是她真正的家。
至于顧家,跟宮家也不遑多讓。
馬車內(nèi),顧青山端坐得筆直,像棵松柏。
他這日又換上了他的一身青袍,七品芝麻官的官服。
一品二品的官服,安陽在宮中倒是常見,至于七品……呃,還真是所見不多。
看著確實不如一品二品大員的威武霸氣,不過,許是大員皆是上了年歲之人,四品之上的官吏少說也有三、四十歲了,二十余歲的幾乎沒有,更甭提一品二品大員的,多是胡子白花,甚至身形膀圓的叔伯之輩。
像顧青山這般年歲,正經(jīng)當(dāng)官的年輕人,其實并不多見。
顧青山這人人高馬大,身姿筆挺,不缺武人的冷傲英氣,又不失文人的儒雅清冷之氣,尤其,皮囊真是不賴,他的眉眼生得極好,睫毛濃密,眼窩深邃,雙眼漆黑幽深,里頭像是一口深井,輕易能將人的目光吸附入內(nèi)。
這樣的人,便是披一身麻袋在身,也是好看的。
這樣的人,倒是完全配得上他“探花郎”的名號。
據(jù)悉,當(dāng)年在坊間有言論稱,安陽郡主的美貌在滿京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而顧無憂的英姿在滿京排第二,無人敢排第一,當(dāng)年更有無聊之人,給滿京貴公子貴女配對,每人都有官配,唯獨安陽和顧無憂,無論配誰,總會有異議。
最終,甚至有人提議,將他倆配作一對。
當(dāng)年的戲言,沒曾想,成了真。
顧青山配她安陽,無論是從身份還是身姿相貌,其實并不算辱沒了安陽。
不過,強扭的瓜,總是沒那么的甜。
尋常人入宮面圣,多少有些緊張,安陽不同,她入宮是回家,至于身側(cè)之人,只見他端坐得一絲不茍,哪里又有半分緊張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