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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允看著唐堂搖了搖頭,急忙拿起了筆。
你要去哪?
唐堂看著白紙上凌亂的字跡,眼眶終于控制不住地紅了。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鄒允看著柔弱,其實比誰都堅強。
鄒允從出生就是孤兒,無依無靠卻敢申請高額的助學貸款,追求夢想;這么多年他靠著自己的打拼,一路從北方的小縣城到觀海市這樣的一線大都市站穩腳跟。
小時候在孤兒院,唐堂自己都還是個哭包,可那時候的鄒允就不愛哭,就算經常摔跤也不掉淚,自己拍拍灰就能站起來;長大以后,鄒允兩次在唐堂面前哭,都是酒醉以后。
唐堂眼里的鄒允一直是獨立堅強的,他從沒有見過這樣脆弱無助的鄒允,連自己的一個轉身都會緊張。
除了恨不得把肖颯扔到銀灘外海去喂魚的憤怒,他心里更多的還是心疼
和愧疚。
造成今天局面的不止是肖颯,始終,也多少跟他脫不了關系。
我不走,只是去幫你辦出院手續。他蹲下身子安慰道:你的證件,肖颯都已經給我了,機票我都買好了,簽證也正在找人辦,等你身體好一點,我們就回西雅圖去。
鄒允,你別怕。他輕輕攬住鄒允的后腦,我不會再離開你了,以后,我永遠都會守著你,你不想見的人,就不準他靠近。
就算你一輩子都不能說話,不能出去工作了,也還能畫畫啊。還記得西雅圖的畫廊嗎
你還是可以擁有自己的畫廊。
在肖颯之前,鄒允二十七年沒有喜歡過什么人,他知道自己這種情況,沒有資格談什么愛情。
在感情方面,他無疑是遲鈍的,但再怎么遲鈍,現在也不可能感受不到,唐堂言語里的深情,已經超過了朋友或是發小的界限。
他現在的確惶恐無助、孤立無援,本能地想要依賴唐堂,但這種依賴也該有個限度;至少唐堂不能為了安慰他,脫口而出就說要把要把養父母留下的畫廊送給他。
映像里,當天在別墅時,唐堂也說過類似要把別墅轉讓給他的話。
當時他也問過唐堂,可唐堂的回答模棱兩可,只說一切本來就是他的;之后他再要追問,卻被突然趕來的肖颯打斷了。
現在他看看唐堂,又再看看手里的半張白紙,想了想還是猶猶豫豫地落筆,問出的仍然是當初的問題:
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對不起,有些話如果我早點說,也許今天你就不用睡在這里了。唐堂突然起身將人一把抱住,鄒允,我喜歡你。
也許是他九歲離開孤兒院的時候,或許更早,從他七歲多第一次在孤兒院見到鄒允開始
他就已經開始喜歡鄒允了。
對不起鄒允是我太蠢了他喉間哽咽,居然這么晚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又名沈篤:我和我兄弟同時被綠的二三事。
關于PTSD的部分釋義來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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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是他
鄒允能在肖颯面前坦然無愧, 除了他心里從來沒有對唐堂有過什么想法外,也沒想過唐堂能喜歡自己。
他和唐堂一直是很正常的朋友的關系,雖然不常見面,但是從不斷了聯系, 幾個月半年見一次不會覺得生疏, 但也從來沒有任何逾矩。
不是鄒允太遲鈍, 是唐堂一直很小心
他覺得自己不配。
所謂的華人gay圈天菜大猛一,當年被送進孤兒院時, 不過是個哭包肉團子。
雖然比鄒允小兩歲,但當時他就已經很高了, 只是比不了現在一身完美的肌肉線條, 那會的唐堂還是個小胖子,肉乎乎的, 只知道哭。
跟鄒允這樣打記事起就知道自己是個孤兒的孩子不一樣,他之前有過完整幸福的家庭,和疼愛他的親生父母,這樣的孩子更難適應孤兒院的生活。
雖然身材遠比孤兒院大多數同齡的孩子要高大, 但因為整天哭哭啼啼, 也沒有人愿意跟他呆在一起,還有些壞孩子還會欺負他;比如, 搶走他手里,孤兒院每天下午都會給每個孩子發一個的水果。
因為是獨生子, 從小又被親生父母保護得很好, 那時候他并不懂得反抗, 只會躲在一邊哭著鼻子想,如果他的爸爸媽媽還在,一定沒有人敢這樣欺負他。
那時候, 他跟所有孤兒院的孩子一樣,做夢都希望能被一對善良的夫婦收養,永遠離開孤兒院;也是那時候,他第一次看到當時也只有九歲的鄒允
鄒允從小說話就不太利索,他當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安慰哭唧唧的小胖子,只能把手里剩下的半個橘子都給了唐堂。
之后唐堂才慢慢開始注意到那個總是站在人群外的,白白瘦瘦的小哥哥。
鄒允天生內向不合群,脾氣軟,好欺負,愛摔跤又結巴,自然是大家欺負的對象。
兩個不太被歡迎的人,就這么湊在了一塊。
唐堂那時也是聽鄒允說的,孤兒院一開始是在一對很成功的油畫家夫婦的資助下成立起來的,后來逐漸有更多的油畫家加入,有些夫婦還會來領養孩子。
鄒允還告訴他,因為那些夫婦多是搞創作的,所以會更偏愛會畫畫的孩子。
從那時起,他開始跟鄒允一起上油畫課。
但跟鄒允發自內心地喜歡油畫不一樣,他只是希望早點能有一對夫婦領養他;每次想起爸媽哭鼻子時,他說的最多的也是問鄒允,什么時候才有人帶他走。
直到一年多以后,他終于第一次看到了之后他的養父母,那對美國油畫家夫婦。
當時的場景,他直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
那對夫婦來到孤兒院,手里拿著一小副油畫,邊走邊跟路過的孩子打聽著什么,可惜大多數孩子都聽不懂英文,搖搖頭跑開了。
當時正在畫室畫畫的他也跟出去湊熱鬧,看見鄒允正好經過那對夫婦身旁;他看著鄒允和那對夫婦說了幾句話,然后回頭指向了自己的方向。
之后不久,那對夫婦就跟孤兒院方辦齊了手續,收養了他。
鄒允比他大,自然也比他早兩年上學,當時他也隔得遠,沒聽清鄒允和自己后來的養父母說了什么;到了美國不久后他開始學習英文,才明白鄒允最后指著他說的那兩個單詞是什么意思
是他。
就是這么簡單的兩個字,他從來沒有多想過什么。
他的養父母不能生育,一直只有他一個孩子,照顧有加,教育也盡心盡力,他在美國那個家里的生活很好,除了
沒有人知道,他根本不喜歡畫畫。
但為了不讓養父母失望,他還是考取了全美最好的美術學府。
那之后他離開了家,生活雖然富足自由,卻從來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不過那時的唐堂已經張開了,高大陽光,帥氣多金,再也不是當年在孤兒院里哭鼻子的小胖子了,他身邊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追求者。
他長在一個性觀念開放的國家,父母也很尊重他,從青春期開始,他就知道自己性取向,并沒有藏著掖著。
既然沒有精神寄托,他覺得談個戀愛或許也不錯。
后來沈篤打聽到的所謂華人gay圈天菜大猛一,大概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