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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那些舊衣物,壞的壞, 扔的扔, 現(xiàn)在剩下的已經(jīng)不多了;肖颯給他買過不少好衣服,都是他叫不出名字的高級貨, 但他一件也不準(zhǔn)備帶走。
不過也幸虧是這樣,他的行李不多, 之前公司發(fā)的那個破舊的雙肩電腦包就能裝下。
他一直是沒有行李箱的, 肖颯有, 但他也不準(zhǔn)備用。
這里的一切,都將不再屬于他。
大概是太久沒有見到鄒允了,喵喵很粘人, 即使鄒允手忙腳亂地忙活著,它也要窩在鄒允腿上,看見肖颯站在門邊,它就偏頭把臉埋進鄒允懷里。
允哥。肖颯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框,能聊兩句嗎?
鄒允沒有說話,只低頭從柜子里抱出的一摞摞衣服里,翻出他以前的舊衣服,再一件件折好。
這些事以前都是肖颯做。
肖颯有潔癖,不喜歡保潔阿姨碰自己的東西,尤其是衣服這種很私人的,不管多忙都要自己收拾;以前,他會準(zhǔn)備好鄒允的早飯,也會按當(dāng)天的氣溫,準(zhǔn)備好鄒允如果出門要穿的衣服。
現(xiàn)在鄒允自己收拾起來才發(fā)現(xiàn),他根本不知道肖颯把他的東西都放在哪里,只能全部抱出來,一件件地翻找。
要徹底戒掉對一個人的依賴,總是有些麻煩的。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見鄒允并不搭理自己,肖颯尷尬地站在門邊,嘗試著找些話題。
要出去旅游嗎?去散散心也、也好。
想去哪里?我讓助理提前給你定好酒店和機票吧?
認(rèn)識鄒允前,他從不知道自己也可以這么卑微,即使對手是肖震峰,他都沒有妥協(xié)過,現(xiàn)在卻會卑躬屈膝地跟一個人說話,只求那個人能抬眼看看自己。
哪怕一眼。
允哥。他試著上前兩步,看見鄒允沒有抗拒的動作才接著說:上次我跟你說的事,考慮得怎么樣了?
房子和畫廊
不如走之前,把字簽了吧?
等你回來,手續(xù)也就差不多辦完了。
鄒允還是沒有說話,只抬起頭,又看了眼這個住了一年的家,雖然這里從不屬于他,他也不屬于這里,但他還是慶幸
肖颯至少給了他一套近乎完美的房子,埋葬他這輩子最好的夢。
之后他繼續(xù)低下頭,自顧自地忙著自己的事情,好像肖颯根本是不存在的。
允哥。肖颯的聲音開始有些急躁,我知道,我現(xiàn)在說這些你可能不信
但我必須要說。
和之前的唐堂一樣,他單膝跪地,蹲在鄒允面前。
鄒允不肯抬頭看他,只有這樣,他才能看到點鄒允的臉。
畫廊的事情我真的不知情,我已經(jīng)讓沈篤通知人,終止了你和雨辰峰的合作;之后所有的事,都是肖震峰派人做的,這就是他離間你跟我的陰謀!
鄒允還是不為所動地折著衣服,折完手邊這一件,才慢慢停下動作。
我都不認(rèn)識肖震峰,他為什么要害我?
見鄒允終于有了反應(yīng),肖颯激動地握住他的手,嚇得鄒允懷里的喵喵叫了一聲就跑掉了。
對不起,允哥,肖震峰是要報復(fù)我,他知道我喜歡你,才會連累了你。
對不起。他又重復(fù)了一遍,對不起,允哥,你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處理好公司和肖震峰的事情,畫廊我一定會負(fù)責(zé)的,如果你不喜歡,我們就換一間新的畫廊
十間,一百間都可以
肖震峰知道你喜歡我?鄒允終于抬頭,看著肖颯的眼睛,怎么連我都不知道。
肖颯,為什么我總要等你啊?
我等夠了,肖颯,這一次
我不想再等了。
好好好,不等,不等了肖颯緊張地攥著鄒允,手心里都是冷汗,你散心回來之前,我就會把畫廊的事處理好,不管是你喜歡現(xiàn)在這一間,或者想要新的,都可以
好不好?
鄒允又沒有再說話了,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肖颯,好像在等他說下去。
肖颯害怕看見這樣的鄒允,痛苦地把臉埋進鄒允的手心里。
對不起,允哥我知道我知道我撒過謊,做錯過很多事
但你相信我最后這一次好不好
我是真的很愛很愛你
愛我,所以從我的世界里消失;愛我,所以把我關(guān)在家里;愛我,所以騙我
拿走我的一切?鄒允冷冷地抽回手,肖颯,我早和你說過了,喜歡一個人,不是這樣的。
那喜歡一個人,到底應(yīng)該是什么樣的?
肖颯看著鄒允,猩紅的眼底寫滿了絕望。
鄒允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對他笑過了。
他知道他一定是做得很糟,但他真的試過了,睡在辦公室的那些夜里他想過很多,想把自己的全世界都捧到鄒允面前
可是為什么,鄒允就是不要呢?
他身體靠在床邊,無力地癱坐在地,就像當(dāng)初在街邊的高中生那樣無助,緊緊地抱住自己,將臉埋進膝蓋里。
我在國內(nèi)學(xué)的是語數(shù)外,數(shù)理化,我成績很好,除了語文都能考滿分;我十六歲考進常青藤名校,二十歲畢業(yè),雙休法律和工商管理,全科A+,全額獎學(xué)金。
所有人都說我是天才,可是沒有哪一門課,哪一個老師教過我,喜歡一個人
應(yīng)該是什么樣的。
允哥他終于再抬頭看向鄒允時,已經(jīng)淚流滿面,你教教我啊,喜歡一個人,到底該怎么樣的?
我會很認(rèn)真、很認(rèn)真地去學(xué)的
求你了允哥你教教我
鄒允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肖颯了,脆弱的,無助的,崩潰的,比當(dāng)初他在路邊撿回的那個高中生還可憐。
一直以來,都是肖颯照顧著他,幾乎是無所不能的;他都快要忘了,今年的肖颯,才剛二十二歲。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原來肖颯也是會哭的。
如果不是曾經(jīng)見識過肖颯曾經(jīng)精湛的演技,他幾乎又要被騙了。
肖颯不常在家的日子里,他沒有靈感畫畫時,經(jīng)常回去肖颯的書房找書來看,有很多書他都看不懂,但現(xiàn)在卻突然想起一本書書封上的那句話
知識的敵人不是無知,而是已經(jīng)掌握知識的幻覺。①
他與肖颯之間,最可怕的不是肖颯沒有愛過他,而是他居然曾經(jīng)天真的以為,肖颯是愛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