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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允這才抬頭往客廳的窗外看了一眼,天都黑了。
趕緊收拾一下吧。他看著鄒允身上的酒店浴袍,美食博主帶你去吃好吃的,再買兩件換洗衣服,順便
給我們小黃挑袋貓糧,總吃人吃的東西鹽分太高,對身體不好。他逗著懷里的小土貓,是吧,小黃?
小黃?
原來小土貓已經有名字了嗎?
可家里的小布偶還沒有。
原來在意和不在意的區別,是這么大的。
他能看出來,唐堂真的很喜歡小黃,即使小黃那么普通。
從一個多禮拜前,在酒吧那個糟心的晚上前幾天,他就和肖颯吵過架,這一個多星期以來他都沒有笑過,現在終于勉強擠出了點笑容。
他伸手摸了摸小黃的腦袋,笑著說:好土的名字啊。
你懂什么?沒聽說過嗎唐堂也跟著笑了笑,賤名好養活!
是吧,小黃?
趕緊去收拾吧,現在飯點兒,好吃的地方都排隊。說著他抓起小黃的爪子跟鄒允做了個拜拜的姿勢,小黃,跟哥哥說再見。
鄒允看著門口一人一貓的和諧畫面,真的不想掃了唐堂的興,但他
唐堂,我他抱歉地把人叫住,還不餓。
之前肖颯離開的那段時間,他還有工作可以逃避,現在連畫廊都關門了,他所有畫畫的工具都在觀海一品那個家里,雖然唐堂收留了他,但他好像還是無處可去。
現在他不想出門,也不想見人,只想一個人靜靜呆著。
唐堂的背影僵硬了一瞬,轉身時卻已經換好了恰到好處的關心表情。
是在擔心畫廊嗎?
一白天在等鄒允時,他無聊地翻著手機,已經看到了雨辰峰拍賣行出事的新聞;他還記得鄒允拒絕他找來的小拍賣行時提起過,肖颯安排了他跟雨辰峰合作。
現在鄒允不肯回家,連電話號碼都換了,顯然不止是畫廊出了事,他和肖颯也一定鬧得很不愉快。
唐堂真的很后悔,一個多星期前的那個晚上,為什么要跨進那家酒吧;又或者,為什么要在看到沈篤的額頭受傷后一時心軟,沒有跟著鄒允追出去。
如果沒有那個錯誤的晚上,他不會渾渾噩噩封閉自己一整周,錯過了鄒允那么多的電話和微信;如果他早點知道這一切,就算不能真的做什么,至少也能陪陪鄒允,不讓鄒允一個人扛著:如果
如果沒有那個錯誤的晚上,剛才鄒允崩潰大哭時,他起碼可以抱抱鄒允。
可現在,他只能上前拍拍鄒允的肩膀,不餓也多少吃點。
我出門給小黃買貓糧,順便也給你帶點吃的。說著他把懷里的小土貓交給鄒允,小黃留下來陪你,把換下來的臟衣服也給我,我順便拿出去送洗。
*
夜色漸深,震云集團總部大樓漸漸暗了下來,董事長辦公室卻燈火通明了整夜。
第二天一早,上班時間剛到,助理就抱進來一沓文件,放下后簡單說了兩句就轉身離開;肖颯逐一簽完字,手里正捏著公司的公章。
肖颯!你瘋了!
沈篤推門沖了進來,一把搶過公章砸向墻角。
他很少這樣生氣,但肖颯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然后默默轉身,從墻角撿起了公章。
十幾年的掙扎和謀劃,我多少次勸你放棄,是你堅持要報復肖震峰的,現在馬上就要成功了!
沈篤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肖颯的背影。
你卻要在這個時候放棄?
肖颯撿起公章緩緩轉身,看著沈篤的眼神空洞麻木,連那雙瑞鳳眼微挑的眼角都跟著無力地耷拉了下來。
我錯了,還不行嗎?
起先他以為鄒允的震驚和憤怒,是怪他沒有完成之前的承諾,畢竟是他說過把畫廊的事情交給他;可不等他用雨辰峰替畫廊打開知名度;拍賣行就先倒了。
后來他才知道,鄒允是誤會了,誤會他故意用雨辰峰的事情教訓鄒允。
可現在真相只有他一個人明白,這的確是一個教訓,不過不是他給鄒允的,而是肖震峰給他的。
超過二十四個小時了。
鄒允已經失蹤了一天兩夜。
他動用全部力量去找,查遍了觀海市所有的監控,終于在一家私人店鋪門口的防盜監控里,看到已經昏迷的鄒允被一伙人扛上了車。
車牌他也查過了,慣用的套牌手段,車子也一定在路上多次換過了套牌號碼,連道路監控也跟蹤不到去向。
鄒允就這樣徹底消失了。
之后很快,他就接到肖震峰律師的電話,像是掐準了時間。
律師替肖震峰傳話,說給他最后一次機會,這一次是三天。
上次肖震峰給他的機會是一個禮拜,他在那一個禮拜內提前了所有計劃;計劃很成功,他幾乎就要得到一切,卻失去了鄒允。
所以這一次,肖震峰只給他三天。
他已經沒有選擇。
捏著公章,他神情木然地走回桌邊,我只想讓他把鄒允還給我。
既然對方是鄒允,他早晚都是要屈服的,不得不說,這一次肖震峰拿他的軟肋,拿得很穩。
既然早晚要屈服,那不如就早點。
早點把鄒允換回來。
沒有什么猶疑,他蓋下公章,卻印在了沈篤的手背上。
沈篤單手按住桌面上那份股份轉讓協議,除了在大街上無頭蒼蠅似的亂找,你還做過什么?
我還能做什么?肖颯沒有抬頭,只盯著沈篤手背上的紅印,報警嗎?
說來可笑,他還真的不是沒有想過。
有健全民事行為能力的成年人失蹤,要超過二十四小時才能報警,報警人還要攜帶與失蹤者關系的證明才能報警,可法律上,他跟鄒允毫無關系。
他也想過,把鄒允在昏迷狀態被人帶走的監控交給警察,但他不知道那會刺激肖震峰做出什么。
畢竟,那個人,本來就是個瘋子。
肖颯沈篤痛心地看著鄒允,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愚蠢了?
說著,他又一次掏出手機扔在肖颯面前,屏幕的照片里,一個熟悉的男人正打開他在觀海一品那個家的房門。
家里的大門裝著全世界安全度最高的指紋密碼鎖,只有他和鄒允可以打開;小區物業安保健全,不是什么小毛賊能隨便去撬鎖的。
而且畫面中的男人他很熟,正是他之前配給鄒允的司機,一個退伍武警。
他當然不可能把家里的密碼告訴一個外人,連沈篤都不知道,那就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