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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后,cat咖啡。
cat咖啡,一家唐堂很喜歡的貓咪咖啡屋,鄒允跟著去過幾回,發現唐堂點了咖啡卻不太喝,不知道是喜歡那里的咖啡還是貓。
他抱著手機和貓咪正猶豫,兩分鐘后,唐堂又發來了第三條消息。
機票已經退了,見不到你人,我不會走。
終于他嘆了口氣,還是朝對話框回了一個好字,然后抱著貓咪起身。
這輩子他從來沒有一個時刻像現在這樣,這么希望有個人可以幫幫自己。
晚高峰路上不好打車,他站在街邊等了十幾分鐘也沒見到空車;好在他在觀海市這么多年,之前主要的交通工具都是地鐵和公交,大部分路都認得。
他大概在心里想了想,cat咖啡離這里不遠,反正唐堂要從機場趕過來,他走過去也來得及。
很快就到了地方,但他只是站在門口等著。
他懷里抱著臟乎乎的流浪貓,沒有體檢也沒有洗澡,他怕進店里會把跳蚤或是什么傳染病傳給店里那么多貓。
天漸漸黑了下來,刮起冷風,凍得他指尖刺痛,他伸出手來,剛想朝手邊哈兩口氣暖和一下,路邊剛好有人遛狗經過,金毛旺旺叫了兩聲,嚇得他懷里的小土貓一下子躥了出去。
他張張嘴想要叫住小貓,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這才想起,這只貓跟家里的小布偶一樣,都還沒有名字。
小土貓已經一溜煙躥進了旁邊的小弄堂里,他不敢耽誤,趕緊追了進去。
弄堂里只有稀稀拉拉幾盞路燈,兩邊都堆滿了雜物,他循著聲音,低頭仔細地尋找著小土貓的影子,終于在一團垃圾袋里面發現了被纏住的小東西。
他心疼地解開小貓抱了起來,抬頭時猛然驚覺,身后出現了一個人影。
*
鄒允不知道自己最近這一年是走了什么霉運,總在陌一些生的地方醒來,這一次,腦袋比前兩回宿醉還暈。
好在他簡單了看了下,衣著完整,連胸前那幾個小土貓留下的爪印都還在,身體也沒什么明顯的外傷,應該沒大礙。
不過這間屋子好像被什么人嚴密監視著,他剛睜眼沒兩分鐘,就有個穿著體面西裝的中年男人端著吃的進來了。
鄒允緊張地縮在墻角,拽緊身邊的被子。
鄒先生不用緊張。端著餐盤的中年男人和善地笑笑,指了指桌上的一個雙肩包,你隨身的物品都在這里,沒有人動過,用完餐您可以檢查一下。
鄒允看了看桌上的東西,的確是他昨天出門時背的;他還想問問,我的貓在哪里,張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他覺得大概是自己社恐的毛病又犯了。
接您來時,您身邊還有一只貓,看起來狀況不太好。中年男人似乎明白他想說什么,微笑著耐心解釋道:您的朋友現在帶著小貓出去洗澡做檢查了,等會拿上檢測報告就會回來見您的,不用擔心。
朋友?
鄒允心底一沉。
唐堂也跟來了?
昨天接到您后,有人在附近咖啡店門口看見,一個年輕的男孩子正在發瘋似的找人,據他描述的外貌,正好和您符合,所以
那個西裝的中年男人似乎總能猜到鄒允在想什么,微笑的表情和說話的語氣也像是被輸入程式的機器,沒有任何改變。
就把人一道請來了。
他慢慢靠近鄒允,把餐盤放在床頭柜上后攤開雙手,放心吧鄒先生,我并沒有惡意。
鄒允看了眼面前不知道是管家還是機器的男人,又看了看餐盤里簡單的牛奶三明治,突然起身,抓起東西狼吞虎咽地塞進嘴里。
說來好笑,昨天他還蹲在路邊擔心自己沒有地方去,現在突然就有人包吃包住了,還有什么好怕的?
不是過分樂觀,也不是破罐破摔,雖然不一定像肖颯那群人那么多心眼,但他只是善良,不是愚蠢。
之前就算宿醉,記憶也保有一些零星的碎片,可關于昨天的一切,他整個斷片,顯然不是對方口中說的那樣,客氣地接他過來那么簡單。
但如果對方要對他不利,完全可以在他失去意識的一整晚,從容地進行,不需要等到現在,所以
至少這些吃的肯定沒有問題。
他從昨天開始就沒有吃過東西了,現在必須要補充些體力,才能面對接下來有可能發生的變故。
畢竟出事的不止是他一個人,還有一只小土貓,可能還有唐堂,他不能拖累他們,而且還得早點脫身
家里雖然有自動喂食器,但他放下的貓糧最多也就撐兩天,肖颯應該沒空管小布偶,他得回去一趟。
還有
還有畫廊的事情,他也不能都讓一個小姑娘扛著。
想著想著,手里的三明治也三下五除二地進了肚子。
當那個機器人似的管家再推開房門時,他真的看見了唐堂,懷里還抱著已經洗得干干凈凈的小土貓。
不像家里那只跟肖颯從不親近的小布偶,小土貓好像很喜歡唐堂,額頭一直蹭著唐堂的胸口。
鄒允,你醒了?唐堂緊張地上前,沒事吧,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鄒允發現唐堂看著那個機器人管家的眼神不太友善,他搖搖頭正準備說點什么,卻看到唐堂懷里除了那只小土貓,還有一個牛皮紙的文件袋,封面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觀海市DNA親子鑒定中心。
他突然想起,剛才那個機器人管家說話時,好像提到過什么檢測報告的事情,當時他只擔心唐堂和貓,還以為是貓的體檢報告,現在看來
沒有人會無聊到給貓做DNA親子鑒定吧?
鄒先生已經用過餐了,想來沒有大礙。西裝男帶著他那個面具一般的標準笑容走上前來,唐先生,既然檢測的全程從采樣開始您都參與了,相信對這個結果也是可以信任的。
把報告給鄒先生看看吧。
鄒允打開文件袋的手微微顫抖,文件前面大篇專業的東西他看不懂,只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最后一行醒目的紅字
經本中心y染色體父系鑒定,二人確為親緣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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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失蹤
鄒允又把手中的報告來回看了好幾遍, 直到握著報告的手已經抖到看不清紙上的字,才終于停了下來。
那些關于基因檢測的長篇科學理論他還是無法完全了解,只能大概明白,同一血緣的男子擁有相同的y染色體, 可以用來判斷二人是否出自同一父系, 可能是叔侄、兄弟或者祖孫一類的關系。
報告上沒有明確標明另一名檢測者的身份和姓名, 也無法確認二人的準確關系,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在這個世界上, 鄒允存在另一個有生物意義上血緣的近親。
他從記事起就生活在孤兒院,據已經退休的老院長說, 他是被遺棄在孤兒院門口的棄嬰, 撿到時約莫只有兩三個月大。
長達二十八的生命里,他早就接受了這一切關于自己身世的設定, 親人這種陌生又遙遠的詞匯,帶來一種極為震撼的感覺。
他他長張嘴,看著那個仍然像機器人一樣的管家。
他想問問報告上另一名沒有名字的檢測者是誰,現在人在哪里。
從昨天離開肖颯的辦公室到現在, 他沒有再說過一個字, 現在張開嘴才發現,自己的喉嚨嘶啞, 連舌頭好像都不聽使喚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