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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一點也沒有想起來。
可肖颯居然記得。
今天是他二十七歲的生日,二十七年來,第一次有人記得這個日子,并在這一天對他說生日快樂
只對他一個人說。
他覺得好像在這一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終于有一天是屬于自己的了。
看著肖颯把蠟燭插在蛋糕上點燃,雙手捧著生日蛋糕走向自己,他捏緊了兜里揣著的手機,剛要開口,肖颯卻單手舉起蛋糕,另一只手繞過他的耳側。
這是一個類似擁抱的動作。
啪的一下,客廳的燈熄滅,只留下眼前一點明滅的燭火。
鄒允渾身一僵。
他和肖颯一個屋檐下的時間也不短了,但肖颯一直是個很有分寸感的人,除了那晚燒得差點昏過去,之前他們之間最親密的動作也就是晚上幫鄒允吹頭發時的那點肢體接觸而已。
鄒允愣住,不是平時害怕與人接觸的那種本能的僵硬和厭惡,而是在這一刻他能清晰的感覺到,即使肖颯沒有生病,即使兩個人都清醒,他還是一點都不討厭肖颯和他接近。
就算是這么近的距離。
允哥,別愣著了。肖颯的聲音很溫柔,許個愿吧。
鄒允死死地攥住兜里的手機,腦中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該許什么愿望,只知道這一刻自己心里希望肖颯可以永遠陪著自己。
他直接吹熄了蠟燭。
可能是為了替他慶生,肖颯今天準備了一大桌子菜,還燉了他最喜歡喝的黑魚湯,說是他最近太忙,要給他好好補補。
鄒允一頓飯都被兜里的手機盒膈著。
肖颯對他太好了,可越是對他好,他越是害怕自己不能回報什么。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是孤兒,沒有人可以依靠,長大后在社會里接受的教育也是想要的一切都要靠自己的雙手去換。
可肖颯對他的好幾乎沒有來由,他受著對方的好意那么心虛,覺得這一切太不真實了,虛幻得好像根本就不屬于自己。
他捏著兜里的手機不敢拿出來,覺得自己好像做什么都配不上肖颯的好。
吃過飯肖颯跟平時一樣麻利地進廚房收拾碗筷,鄒允則心虛地把手機藏進了臥室的床頭柜里。
等他洗完澡出來,肖颯已經盤腿坐在沙發上,用他留在屋里的備用電腦,和大對數這個年紀的男生一樣,在打一款他看不懂的射擊游戲。
允哥,洗完了?肖颯聽見動靜連忙起身,我一身油煙味,也去洗個澡,五分鐘
出來就給你吹頭。
不用。鄒允走到沙發邊坐下,看著屏幕上讓人眼暈的畫面,你玩吧。
沒事,扔這一會就死了肖颯說著已經起身,我先去了,你等我會。
他從浴室出來時鄒允已經不在客廳了,他拎著吹風機走到臥室門邊,看鄒允坐在畫架前,盡管大門開著,他還是敲了敲門。
鄒允沒有回頭,只輕聲說:進來吧。
合住這么久,這是肖颯第一次進鄒允的房間,里面亂七八糟堆滿了各種油畫的工具材料。
允哥。他在地上的接線板插上電源,環顧一周,要不等會我給你收收吧?
半天不見鄒允答話,他插上電源起身回頭,看鄒允垂著腦袋,懷里抱著一個手機盒。
允哥?
以前那個鄒允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修不好就別修了。
他抬手把懷里的手機遞出去,給你的。
肖颯從來都是個禮貌且有分寸的人,可這一次鄒允低著頭,舉高手,卻半天等不到肖颯像平時一樣客氣地跟自己道謝,甚至連東西都沒人接。
怎么了?他抬頭,看著肖颯震驚的眼神,你,不喜歡?
這是鄒允第一次給人送禮物。
他不知道這個手機算不算最好的,可已經是他現在能力所能承受的極限了。
可在他心里,這么一部手機實在不能跟肖颯對他的好相較,如果肖颯再不喜歡
他手忙腳亂地從兜里翻出藏好的發/票,著急地解釋道:我問過了,可以換的
你要是不喜歡可以自己去挑
允哥。肖颯看著鄒允手足無措的樣子,漂亮的瑞鳳眼微微發紅,你怕我不喜歡,為什么一開始沒有帶我去挑?
我、我也鄒允沒有底氣說下去。
我也想給你個驚喜。
可肖颯母親生前留下的遺物,隨手轉賣就能賣四萬多,肖颯家里的條件肯定是不差的,現在過得不好,完全是因為有個后媽。
肖颯肯定是見過好東西的,他這點驚喜,又算得了什么。
好久好久,他都沒有聽到肖颯再說話,房間里的一切都仿佛被凍住了。
直到他突然被肖颯一把擁進懷里。
當時他不知道肖颯之前眼神中的震驚是什么,直到這件事過去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這也是肖颯第一次收到禮物。
允哥肖颯伏在鄒允的耳邊,我今天不想睡在沙發上了。
想起肖颯那么大的個子,每天可憐兮兮窩在沙發里,一不小心還滾到地上,鄒允幾乎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可馬上就覺得不太對勁。
肖颯不止抱著他,說話時還幾乎含著他的耳尖。
更可怕的是溫熱的鼻息拍打在他的耳側,他竟然一點也不想躲開。
你、你想他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干嘛
你不想嗎?
肖颯的聲音在他耳側像是鬼魅的蠱惑,修長的手指順著寬松的睡衣縫隙滑進腰側,溫柔得像流動的水滴一樣下落,在最后停留的地方不輕不重地點了一下。
什么都藏不住了。
每晚我給你吹頭的時候,不都是有反應嗎?
第12章 消失
為了慶祝生日,鄒允晚飯時和肖颯喝了點酒,當時不覺得,可被浴室的熱氣一整,整個人都暈暈的。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來后,他都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太清醒。
他躺在自己睡了幾年的屋里,躺在那張一米二的單人床上,好像一切都和從前一樣,但
身體上一些難以啟齒的疼痛在提醒他,有一些事的確發生過。
肖颯雖然已經不睡在他身邊了,可天漸漸入夏,昨晚薄汗打濕皮膚,緊緊貼在一起的觸覺那么清晰;他半夢半醒間都能感覺到自己枕著的不是枕頭,而是另一個人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