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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眼角的淚,裴喻寒身體明顯一震,轉而望向紀夫人:“這位冷姑娘是我的朋友,不知剛剛哪里得罪了紀夫人,令夫人如此大動肝火?”
在淮洲,沒人不敢給裴家人面子,紀夫人一下臉色鐵青,狠狠咬緊牙根,而紀攸寧愣在原地,似乎是太過意外,目光不停徘徊在他們身上。
但裴喻寒只是凝著冷念,執起她的手,低柔逸出三個字:“跟我走?!?
☆、第66章 [連載]
冷念反應不及,呆呆地任他一路拉著離開茶館,外面早有馬車等候,兩個人坐上車,氣氛顯得安靜極了,只能聽見她吸溜鼻子的聲音。
裴喻寒安慰:“別哭了。”
“我、我沒有……”她嘴硬。
“還沒有,都快哭成小花貓了?!迸嵊骱尤挥痔统鲆粭l干凈的絲帕來。
冷念心想他平時要帶幾條帕子啊,正欲伸手接過,他卻直接繞過,給她擦了擦眼淚。
她神情訕訕:“你怎么也在這里?”
“茶館老板是我好友,每屆品茗大會都會邀我參加。”裴喻寒眨眨眼,閃爍出幾分狡黠的光緒。
冷念瞠目,上回她告假,他明明知道她是為了品茗大會而去:“那你先前為何不告訴我?”
裴喻寒微微一笑:“我怕你心里有壓力啊,你瞧,今天表現得多好。”
原來他一直在暗處看著她,冷念不說話。
“你不后悔嗎?”裴喻寒懶洋洋地往椅背一靠,“真的打算把培植方法賣給戚家?那可是你爹的心血?!?
冷念搖頭,早已想開了:“不后悔,我爹現在的狀況已經不能再培植茶葉了,況且他原本的心愿,就是希望讓所有人喝上‘白雪仙’,這次斗茶宴奪魁,也證明我爹的努力沒有白費?!?
想到今日在斗茶宴上被他及時解圍,冷念開口:“謝謝你了?!?
“怎么謝?”裴喻寒長眉一挑,斜飛入鬢,倒似來了興趣。
冷念一愣,見他慢慢湊近:“你總喜歡說這兩個字,可每回,都讓我覺得沒什么用呢?!?
眼前的俊龐近在咫尺,容色端麗,輪廓很深,那種五官細致的美,宛如刻刀鐫在心上一般,叫人無法難忘,離得近了,冷念嗅到他身上有若隱若現的香,幽幽淡淡,似是寒梅冷香。
“我……”冷念聽到自己胸口急遽的心跳。
而他只是靠近、靠近,狹窄的空間里,彼此擠在角落,已是鼻息勾纏相繞。
冷念看到他鳳眸本是輕輕盈笑,但凝著她久了,竟逐漸變得深邃起來,瞳孔里只映著小小她,好像她是他的唯一般,冷念察覺他目光下移,似落在自己的唇處,她緊張得手心里全是汗,縮起脖子,主動把臉別開:“我、我想到了?!?
她一口氣講出來:“關于戚家出的價錢,我會轉到你的名義下?!?
裴喻寒聞言,唇角倏然勾起一絲輕弧,笑得有點諷刺:“你以為我稀罕那點錢?”
冷念詫異:“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裴喻寒卻沉下臉,與她拉開距離。
冷念看出他不高興,也暗暗著急:“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畢竟當初是你幫助了我,我不會因為現在重獲好處,就忘記你的恩情。”
裴喻寒冷笑:“恩情?難道不是因為你把自己賣給我了嗎?”
他的話像冰錐,刺得她一哆嗦。
良久,冷念垂落眼簾:“對不起……我剛才只是……我不會言而無信的……”
裴喻寒似乎更加動怒:“在你心里,我其實就是那種人?我要是真想逼你,你以為你還能好好坐在這里?”
冷念只覺他身上的火,都快燒到自己身上來了。
不久,馬車抵達別府,裴喻寒頭也不回地下了車,等冷念回到房間,得知裴喻寒突然決定去別莊住幾日,當晚就整頓行李離府。
他住了大概六七日,再回來,冷念跟著眾人出門迎接,隨裴喻寒一并下車的,還有一位紫裙美人,米分面黛眉,姿色妖嬈,名喚花鶯兒,聽聞是南城最出名的舞姬,她顯然頗受裴喻寒寵愛,一下車,就挽著裴喻寒的胳膊,曖昧之態十足,裴喻寒也任由她挽著,從冷念身旁經過時,冷念下意識抬起頭,而裴喻寒連余光都沒給她,只與花鶯兒有說有笑地進了府。
自從花鶯兒入府,裴喻寒便不需要她在身邊伺候,天氣晴好時,裴喻寒帶花鶯兒下湖游船,或去郊外賞景,平日在府上與她飲酒作樂,連書房都去得少了,幾乎日日由她相伴。
冷念閑來無事可做,一日在園中拾到一只跌落樹下的麻雀雛鳥,她連忙捧在掌心,仔細檢查傷勢,所幸無恙,聽到麻雀母親在樹上焦急的盤旋啼鳴,她便小心翼翼攀登上樹,將小雛鳥放回巢穴里,看著麻雀母親與孩子團聚,她擦擦額頭汗水,笑得滿足。
恰好裴喻寒與花鶯兒從走廊經過,花鶯兒大概覺得女子爬樹,是件危險又粗魯的事,況且還是那么高的樹上,掉下非得折條腿不可,驚得以紈扇掩面:“呀,這丫鬟膽子真大?!?
裴喻寒臉色陰晴不定。
冷念察覺到他們,急急忙忙從樹干爬下來,由于慌張,裙裾被劃開一條大口子,不過她顧不得,提著裙擺就跑上前行禮:“公子爺,花姑娘?!?
裴喻寒聲音冷淡:“你爬那么高做什么?”
冷念啟唇解釋:“我看到一只小麻雀掉下來……覺得可憐……”
裴喻寒道:“你以為這里是紀府?想爬樹就爬樹?再不懂規矩,下次一定重罰。”
他從莊子回來之后,態度簡直判若兩人,冷念垂眸:“是,我知錯了。”
裴喻寒攜著花鶯兒離去。
轉眼一個月,冷念雖無事可做,但也沒機會去探望冷崇,畢竟以前裴喻寒好說話,只要他點頭同意,隔個四五天,她就能回家一趟,可現在,裴喻寒竟顧陪著花鶯兒,想找個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為此她只能厚著臉皮去找裴喻寒,當時他正與花鶯兒坐在亭中,欣賞著絲竹歌舞。
她唯唯諾諾走到旁邊,裴喻寒愛答不理地瞥了一眼,她也不敢吭聲,站得腿腳酸麻了,他終于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