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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巴一時張得老大,活似工匠手下的刻雕木人,呆呆的說不出話來。
完了完了,這家伙這么潔癖,這么冷傲,這么不喜人動手動腳,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她正在借機掐、他、的、臉,他肯定不會饒恕自己的啊,會不會被禁足?會不會抄書五十遍?會不會挨板子?葉香偶就跟吞下一個饅頭似的,生硬地咽口吐沫,此刻已是冷汗涔涔,一陣胡思亂想。
不過裴喻寒并沒有出現(xiàn)預(yù)料之中的反應(yīng),那眼神霧朦朦的,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的臉,倒似癡了一樣。
咦……葉香偶發(fā)覺他眸底全是醉意,癡癡愣愣地望著自己,怕是這會兒酒還未醒呢吧,心念電轉(zhuǎn),忙笑著解釋:“那個……我是瞧你臉上有汗,我給你擦擦,我給你擦擦哈……”
說罷,她趕緊舉起袖子,在他腦門上胡亂擦了一把,隨后低頭,就瞧裴喻寒仍是那副癡醉樣地望著她,嘴角還有點上揚。
天呀,這家伙……居居居然朝她笑了!
笑得還那么迷人,那么好看,簡直能讓人忽略世間一切,只沉溺在那笑容里。
這是他頭一回朝她這么笑呢,葉香偶不適應(yīng)啊,換做其他女子,恐怕早被迷得三魂不見了七魄,但她簡直是心驚肉跳啊。
葉香偶心道他現(xiàn)在醉得迷迷糊糊,也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事,還是趁早開溜為妙。
遂她收起袖子,剛一起身,卻被裴喻寒突然從后拉住柔荑,他的力勁很大,葉香偶猝不及防,膝蓋又碰到床沿,結(jié)果竟直接跌在他身上。
由于額頭湊巧撞到床屏,疼得她呲牙咧嘴,一陣頭暈?zāi)垦#涣虾竽X勺卻被裴喻寒用手箍住,往下一按,她的臉就朝他的臉壓了下來,然后,他深深吻著她。
剎那間,葉香偶恍若被一棒子擊中,腦子空白,心里空白,整個人都是空白的了。
裴喻寒仿佛怕她跑了一樣,按著她腦袋的手越箍越緊,唇瓣灼燙,氣息紊亂,吻得急迫而熱烈,好像要一口氣把她吞下去似的,那渾身上下散著濃馥的酒香味,恨不得能把人嗆死,而葉香偶早就傻了,對這事又沒經(jīng)驗,任由他的舌頭在自己嘴里翻江倒海,來回搗亂,或許是她沒有掙扎的緣故,裴喻寒兩只手開始慢慢松緩,從腦后改為環(huán)住她的腰,吻也由激烈變得愈發(fā)溫柔起來,竟意外有了一種情意至深的感覺。
然而他吻得太久了,葉香偶滿面漲紅,肺部缺氧,險些要閉過氣去,正不知如何是好時,裴喻寒總算是停下來,默默抱著她不動……
大概那一刻,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葉香偶這才聽到自己的心臟正狂跳不止,幾乎要躍出胸口!
發(fā)生了什么?
剛剛發(fā)生了什么?
裴喻寒……居然吻了她……
她慌張著要走,可環(huán)在腰際的那雙手陡然一緊,勒得她又差點斷氣。
“不要離開我……”
裴喻寒醉醺醺地闔著眼睛,似是對她說,又似是自言自語,那道冷峻的眉峰聳得高高的,帶著一絲痛楚之態(tài),摟得她好緊好緊,好像她是他失而復(fù)得的寶貝,這輩子也不愿意撒開手……
葉香偶就這樣伏在他身上,猶如一塊軟綿綿的大枕頭,被他很舒服地抱在懷里,也不清楚這個姿勢維持了多久,她才感覺到裴喻寒終于沒有任何動靜了。
“裴喻寒?”她輕輕一喚,耳畔只傳來他低淺而平穩(wěn)的呼吸聲。
確定他睡熟,葉香偶小心翼翼地將他搭在自己腰上的兩條胳膊撥開,然后慢慢挪開身子,站在床邊,看向那張沉睡中的精致俊龐,她不由自主摸下自己的嘴巴,突然恍若受驚的小兔子,飛也似的逃出屋去。
☆、第15章 [誤會]
葉香偶這一路跑得極快,幾乎腳不沾地回到鏡清居,翠枝目睹她神色慌亂,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簡直以為她是遇見妖魔鬼怪了,訝然道:“表姑娘,出甚么事了?”
葉香偶臉兒通紅,瞪著大眼,那模樣就跟中了魔障一樣,兩片櫻花瓣似的嫣唇正微啟微闔,只覺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裴喻寒的唇溫……
她真不敢相信這是事實,裴喻寒……裴喻寒剛剛吻了她,他們居然有了肌膚之親?
太可怕了!
若說這天下間表親聯(lián)姻也屬尋常事,例如普通肩擔之家,表兄妹自幼青梅竹馬,兩情相悅,成親后自是相互依偎恩愛有加,而豪門貴戚之家,又多講究門當戶對,聯(lián)以表親婚,更為親上加親。
但,這種事絕不會發(fā)生在她與裴喻寒身上!
盡管裴喻寒是她的表哥,但她似乎更把裴喻寒當成精明強干的商賈?家財萬貫的富豪?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公子哥?總之她怕他、聽他的話,好比貓與老鼠的關(guān)系,萬萬聯(lián)系不到男女之情上……
其實她也知道,裴喻寒這次只是喝醉了酒,沒準壓根不記得自己做過了什么,可她是清醒的啊,從小到大,她都沒被人親過呢,而且,他親得那么狠、那么用力,居然還用牙齒咬她的舌頭,到現(xiàn)在,舌尖還有一點疼疼的感覺呢……
如此一回味,血液仿佛在肌底下燒得汩汩流動,她伸手捂住灼燙的兩靨,紅膩得欲快滴出血來。
“表姑娘、表姑娘……”她原地一直不動,翠枝干脆用手推推她。
然而葉香偶沒說話,徑自上床后,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翠枝當她是困倦睡去,只好放下羅帷,揭開案臺上的香爐鼎蓋,補些安神香進去,方舉著燭臺離去。
一連兩日,葉香偶都賴在床上不起身,而且大多時候不說話,不動彈,就是兩眼直愣愣的發(fā)呆,哪怕飯來了,也吃不下幾口,動輒還將頭蒙在被子里不知是睡是醒,這可把翠枝嚇壞了,要知主子天性好動,平日里就像林子里的小麻雀,關(guān)都關(guān)不住,得著空就得溜出去玩,這兩日倒好,言行舉止簡直大相徑庭,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表姑娘,您是不是哪兒不舒服?要不咱們請大夫來瞧瞧吧?”不得不說,她這種怪異的行為,把翠枝弄得心驚膽戰(zhàn)的。
“我沒事……”葉香偶抱著枕頭,兩眼放空地盯著內(nèi)側(cè)墻壁,一陣若有所思。
翠枝覷了她的背影兩眼,忍不住嘆口氣,左思右想后,悄然退去。
葉香偶心里還擱不下那晚的事,尤其半夜做夢也會夢到,就覺得裴喻寒實在太過分了,畢竟那是她的初吻呀,就算他喝醉了酒,也不應(yīng)該吻她的……況且這種事,只有夫妻或兩情相悅的男女才會發(fā)生的吧,而他不是她的夫君,她又不喜歡他……
她胸口像揣個小火爐,蒸得她里外焦躁,此刻又找不到人來傾訴,心里真真兒是一團亂麻,束手無措到快要上火了。
可惡的裴喻寒……她真是越來越討厭他了!
她在心中忿忿罵了句,聽到有人推門而入,以為又是翠枝:“我說了我沒事,讓我一個人靜靜。”
那人靠近床邊,黑聳聳的影子隨之映在墻壁上,葉香偶正朝內(nèi)躺著,目光也落在墻壁的人影上,心道好奇怪,翠枝的個頭兒有這么高了嗎,而且只站著不吭聲呢?忽然意識到不對勁,轉(zhuǎn)過身,結(jié)果這一瞧不要緊,差點沒從被窩里跳出來:“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