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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寒自是明白謹言的感受,這幾年他與謹言混的熟了些,關系也極好,他不置可否的言道:“還總是勸我莫要憤世嫉俗,你看你自己也不正是如此,既然覺得他們可笑,那多笑笑便是罷了。你舅舅能起復,對六王妃也是極好的。”
沈家盤根錯節,是上京有名的大家族,可是若要說與六王妃最為親近,也只沈大人一人了。沈老爺為人頗為無狀,寵妾滅妻,指望他對六王妃這個嫡女好,總是不太可能。而其他人總歸又遠了一層。
謹言也是明白其中道理,頷首稱道:“你見過舅舅了?”
時寒微笑:“自然。”
誰曾想到,當時不過說是來住幾日,這一住,竟就是三年有余,不遑是謹言,便是阿瑾和瀅月,也是不愿意回去了,想這里山清水秀極易休養,又沒有那盤根錯節的關系,可不讓人覺得心情舒暢。便是兩頭跑的時寒也覺得,這里說是難有之仙境也不為過。
“大哥,時寒哥哥。”阿瑾小臟娃換了一身衣服,去而復返。她炫耀的轉了一圈,問道:“魔鏡魔鏡,告訴我,天底下最好看的姑娘是哪個?”
言罷,換了個語氣自問自答:“自然是六王府的小郡主趙瑾啦!”
時寒伸出手指對阿瑾勾勾,阿瑾睨他:“干嘛!”
“阿瑾要回京了,高不高興?”
阿瑾頓時呆住,她驚訝的長大了嘴巴,問道:“回……回京?!”語氣十分震驚。
時寒意味深長的笑言:“是呀,回京,阿瑾歡不歡喜?”
歡喜……泥煤!雖然內心極度吐槽,但是阿瑾是個有品位的小姑娘,她是斷不會說臟話的,她蔫耷耷的坐到桌邊,小手兒撐著臉蛋兒,惆悵道:“怎么這么快就回京了呢?人家還沒長大呢!”其實阿瑾自然是知曉自己快要回京了,畢竟,她舅舅不可能一直都不起復,而如若舅舅離開別院,她娘親是斷不會讓他們幾個小不點住在這邊的。
“阿瑾不是一直都擔心娘親一個人在府里會寂寞么?如今回到娘親身邊,也是好事兒,總是好過了娘親每月要舟車勞頓的過來看我們。”謹言寬她的心。
阿瑾并不是一個糾結的丫頭,她不過是一小會兒便是將那惆悵的心情放下,元氣滿滿的揮了揮拳頭,她表示:“燃燒吧,小宇宙!”
時寒和謹言對視一眼,有點不明白她說啥,不過小孩子是時常有些不同于正常人的奇怪語言的,他們倒是也并不在意。
正如時寒所言,沒有幾日的功夫,沈毅便是被召回京,就如同他當年離京一般,幾個小豆芽又跟了回去,馬車緩緩前行,阿瑾不斷的探頭探腦,十分著急。
瀅月看妹妹如此,言道她果然還是年紀小沒有定性。阿瑾辯駁,姐姐像她這么大的時候估計還不如自己呢。兩人說說笑笑,時間過得也快,不過轉眼功夫便是進了京。待到王府,就見六王妃正在門口翹首期盼,馬車剛一停下,阿瑾飛快的沖下了車,一下子撲到六王妃的懷里,“母親!”仰頭脆生生的喊道,這叫喊聲一下子就讓六王妃整個人都柔和起來,她幾乎落下淚來,摸著阿瑾的頭一個勁的打量她。
阿瑾笑盈盈:“母親看我有沒有長高些?”
六王妃笑著點頭:“自然是高了。”不過才兩個月不見,阿瑾似乎又長了一些呢!
阿瑾得意洋洋的回頭與時寒言道:“時寒哥哥,你看,以后你不能叫我小矮子了。我娘親都說我長高了,娘親不會騙人的。”
時寒微微瞇眼,看小家伙得意的樣子,露出笑意:“是是,你說什么都是。”言罷,與六王妃見禮,之后言道:“六嬸,既然已經回到京城,時寒也不在此久留,耽誤你們闔家團圓。時寒先行回府,他日必然登門拜訪。”
六王妃頷首,丈母娘看女婿,總是越看越滿意。這三年,時寒是出落的更加出色了。
阿瑾瞪著大眼溜溜的四下看,就見一干女眷身邊,站在一個六七歲左右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看她的時候眼中竟有幾分恨意。阿瑾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繼續看,果然,那女孩兒看她的眼神是有恨意的。阿瑾往她娘親身邊靠了靠,有些不解。我沒得罪你吧?蘿莉!
似乎是察覺阿瑾看她,女孩兒竟是勾出了一股子笑,大抵是年紀小的緣故,雖然是笑,可卻無法掩蓋她對阿瑾的厭惡,那表情竟是扭曲起來。
阿瑾看她這般樣子,覺得有點怪難受的。這女孩兒是……難道是那個阿蝶?是了,這府中的女孩子,也只阿蝶是這般大,可是,她怎么著她了么?怎么這樣仇視自己呢?
女孩兒身邊的蓮姨娘見兩個小姑娘四目相對,推了推女孩兒,“阿蝶,快過去與小郡主問好。你是她姐姐呢!要對妹妹友愛呀!”
六王妃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她,語氣十分奇怪:“姐姐?”
☆、第44章
阿瑾并未猜錯,那人果然是她渣爹的庶女阿蝶。這幾年蓮姨娘倒是也生了幾次事端,想著讓六王爺能夠為阿蝶請封郡主。六王妃并未放在眼里,只待六王爺行動,六王爺也是一貫的拎不清,果然進宮請旨,天家焉會給他臉面,一番痛斥下來,六王爺便是再也不肯進宮請求。也只那時,六王妃才冷笑言道,她便是要讓蓮姨娘知道,即便六王爺,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這三年六王府在王妃的把控之下當真是一只蒼蠅也飛不進來,按照六王爺的行事作風,果然是又有不少的美人兒進門,除卻有些拎不清身份的蓮姨娘,旁的人都是妥妥貼貼,十分知道進退。畢竟,鬧事兒的只會被六王妃發賣掉,至于六王爺,呵呵,他又記得自己曾經寵愛過哪個美人兒呢!也只有仗著自己有一女的蓮姨娘覺得自己與眾不同,言談間甚至自比王爺真愛,六王妃只覺好笑,卻也不將此人除去。
如若他們王府□□靜了,許是就會有人想著做些什么,倒是不如將此人留著,總歸是翻不出她的手掌心。況且,別的府邸都是兒女頗多,他們這里,還是太少了。縱皇上看不上六王爺,也是希望多子多孫的。如若讓別人照顧阿蝶,總歸不是親生,有一絲差錯許是就會平白擔個苛待庶女的名頭,倒是不如就讓她親娘養著,養好養壞,與她可沒甚關系。
六王妃并不搭理蓮姨娘與阿蝶,笑著將幾個小的迎進了門,全然不管蓮姨娘與阿蝶難看的臉色。阿瑾回頭張望,六王妃卻將她的小腦袋轉了回來:“莫要管不該管的。”
阿瑾“唔”了一聲,乖巧的跟上。
沈毅原是兩廣總督,這次起復,并未回到原來的位置,相反倒是進了京,被皇帝任命為戶部尚書。也就是說,不管從明處還是暗處都可以看出,這次他是妥妥的升職了。
沈毅這兩年越發的看不出個喜怒,六王妃倒是甚為高興,要知道,她最親近的人便是這個兄長,沈毅好,她自然是十分為兄長高興。
六王妃心情好,自然是不會理會什么蓮姨娘,而主院也不是她們這些妾室可以來的,帶著幾個孩子進門,笑問:“你舅舅進宮了?”
謹言回道:“正是如此。母親這下可以放心了。”
六王妃道了一聲阿彌陀佛,感慨言道:“我最為憂心的,并非你們幾個小不點。你雖然身體弱,可這幾年也養的不錯。至于瀅月和阿瑾,也是那不吃虧的性子。唯有你舅舅,讓母親甚為擔心。既擔心他不能順利的起復,又擔心他個人婚事。足足操碎了心,要知道,之前你外祖母在世的時候便是最擔心你舅舅,如今她不在了,我這做妹妹的怎能不為她好生籌謀。”
阿瑾想,人家有老母親逼婚,她舅舅倒好,有個妹妹逼婚,琢磨了一下,阿瑾言道:“母親竟是瞎操心,舅舅緣分沒到唄!”
六王妃橫她一眼:“你這丫頭,不過小小稚兒,懂的什么!之前我讓你們與舅舅一同住,便是想著能夠讓他感受家庭溫馨,早日成家。如今你竟是要拆我的臺,再拖后腿,看我不揍你。”
阿瑾才不怕呢,她笑嘻嘻的拉謹言衣角,“哥哥救命!娘親惱羞成怒了呢!”
謹言將阿瑾抱了起來,恩了一聲,疑惑:“阿瑾是不是又長肉了,怎么感覺沉了?”
阿瑾捂臉,“哥哥怎么也欺負人,嗚嗚嗚!人家只是長高了,長高了骨頭就重了,自然是比較沉呀。”
六王妃見謹言似乎比上次見精神狀態好了許多,也開懷:“你呀,就會狡辯。來,謹言,把她給我,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長肉了。”
阿瑾委委屈屈的對瀅月伸手:“姐姐,娘親和哥哥都欺負我。人家只有你了……”
瀅月呵呵:“你不是有傅時寒么?要姐姐作甚。”
阿瑾覺得自己一口老血就要噴了出來,她唱作俱佳:“我的那個天呀,我要離家出走,這里木有家庭溫暖。你們都不喜歡我,我傷心了,我要離家出走!我要做壞孩子,我要像渣爹一樣叛逆!”
六王妃:“你說啥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