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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紛紜,謝盟主面沉如水,大聲道:諸位莫要被這魔頭妖言惑眾,此番覆滅普渡山勢在必行,他在挑撥離間拖延時間罷了,后頭說不定還有什么陰謀詭計等著咱們,千萬不要浪費時間,現在就動手!
他說的不錯,且普渡山對武林的危害有目共睹,眼下他們還急著營救柳公子,看了眼被吊著的柳隨,有人按捺不住,想要輕功上去將人救下,可惜很快被普渡山的人打了下去,險些重傷;也有擅長暗器的,早就試圖弄斷那繩索,可惜似乎這繩子似乎摻雜了別的材質,異常堅韌。
柳隨在后面看的直著急,想揮手告訴他們自己在這,但他身旁的人看他看的緊,一見他有動作,立馬捂住往后拖。
唔唔唔唔
于是所有人依然沒注意到真正的柳隨,而柳必成見他們動手,非但不急,反而大笑了起來,眾人越加迷惑,恰好此時岑心那群人擠過人群來到了前列,岑心見到掛著的柳隨當即喊著柳哥哥就要突出重圍。
柳必成看見她旁邊的天音閣人眼睛一亮:來的正好。
猝然出手,那天音閣的弟子便被虛空攝取,被柳必成輕而易舉握住了脖頸,他只能驚恐地撲騰手腳,發出沒有意義的驚叫。
謝師兄!
妖人快放了謝師兄!
被抓的人正是謝盟主的親侄子,天音閣這一代最有天賦,最有希望接替謝盟主光耀天音閣的年輕弟子,稱之為天音閣的未來毫不夸張。
被抓的人萬眾矚目,眾人甚至意識不到岑心已經接近了柳隨,假柳隨臉上披著□□,已經陷入了昏迷,無法從神態語氣角度辨認,一時之間連岑心都被騙過去了,只以為這是真的柳隨,喜不自禁將人放下接回。
子游和濟青這回也同青城派其他弟子一起前來支援了,只是與岑心不是一個批次,現場半數的人在關心那個謝師兄,另一半像他們這樣的,滿心滿眼全是柳公子的安危,見她得手,俱是振奮不已。
柳必成那邊竟也不攔,柳隨在人群后滿心疑惑,就算那是個替身,也不該表現地如此輕易吧,難道是因為得到了更有用的人質?
他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柳必成提起那位謝少俠,戲謔說:好了,雖然沒辦法手刃柳公子泄憤,不過用這謝公子替代想來也不差。可惜啊可惜,本座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家小侄子更適合作為開啟新世代的祭品,若是你們愿意交換回來也不是不行。
這其中的險惡用意是個人都聽出來了,故意放走柳隨,為的是要武林盟做選擇。
謝盟主面色鐵青,一直以來的沉穩淡定險些掛不住,他不住地望著自家親侄子,眼見他被柳必成掐的臉上充血,更是怒吼道:卑鄙小人!快放開他!
當然可以,謝盟主的面子怎能不賣,勞煩把我那好侄兒放回那上面就行了,我還指望著他釣更大的魚呢。
柳必成指著架子不慌不忙,等著他們做決定。
有天音閣的人暗戳戳看向岑心懷里的柳隨。
岑心頓時怒目而視:誰敢動柳哥哥?!
這事思來想去就不是個事,如今大家齊聚一堂本就是為了救柳公子,若是為了謝少俠將人送回去,這算什么事啊。
除了天音閣以及他們那一派系的人,大多數武林俠士都覺得不能換。
有血性的更是鼓動大家直接沖了他們,應聲者無數,然而他們被謝盟主攔住了。
不要沖動!
那邊謝少俠已經被柳必成掐的直翻白眼,謝盟主相信只要他們動手,柳必成會毫不猶豫掐死他。
此番營救柳隨,他本想借普渡山立威,為小輩們鋪路,哪想到柳必成的實力遠超預估,他那侄兒武功不差,卻沒想到一個照面就被擒取,連他都沒反應過來。同顧亦傾觀察到的一樣,謝盟主也早就發現柳必成甚少自己動手,而普渡山在外界的接連失利,叫他放松了警惕,以為柳必成修習《九圣蓮華經》多年,也不過如此,整個普渡山的實力遠在當初銀鈴教之下,如今看來根本不是那樣,只怪他太輕敵。
事情陷入了僵局。
打破僵局的是整件事的主導者,柳必成笑看了一圈:
哎呀,很難做抉擇?這對謝盟主來說本不是困難的事,都怪這兒人太多了,很多事也就不方便做了,我說的對吧,謝盟主?
謝盟主忍而不發,在柳必成越發收緊的手中,他終于忍不住大喊:慢著!我換!
盟主?!
其余人俱是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他,不敢相信素來古道熱腸,俠肝義膽的謝盟主會為了自家人犧牲柳公子。
諸位,柳公子畢竟是這魔頭的親侄子,他此舉旨在釣我們上鉤,并不會真正傷害柳公子。
他說的言之鑿鑿,更讓眾人感到迷惑,有頭腦簡單的覺得有道理,但依然有很多人認為他只是為了救自家侄子信口雌黃,只覺得謝盟主在他們心中高大的形象崩塌了些許。
兩方人很快爭論了起來,柳必成看著現場亂糟糟一團,笑得愈發暢快。
他本來還有后手,不過只一個柳隨便讓他們自亂陣腳,倒也用不上了。
嘈雜中,柳必成猛地將手里的謝少俠扔進人群,這舉動猶如一個信號,沒等武林盟的人反應過來,上方轟隆的聲響預示了不祥的征兆。
飛滾而下的落石頃刻間砸倒了一片,其余僥幸躲過一劫的人飛快躲避,可前方就是普渡山的人攔著,要么戰,要么就被頭頂的石頭砸死,一場混戰轉瞬開啟。
柳隨被拉到更后方。武林盟倉促應戰,又有巨石威脅,已然落入劣勢,他眼睜睜看著刀劍相接,血流成河,其中不乏有他曾在絕劍山莊見過的年輕少俠,受傷身死他還看見岑心為了護住他左支右絀,難以發揮。
這情景絕不是他想看到的,早知如此,早知如此,還不如就讓他
就在他這么想著的時候,上方的落石忽然停下了。
燃眉之急得到緩解,加上普渡山的人也被這變故弄得無心戰斗,武林盟的人一下得到了喘息機會。
也就是這時,他們才有功夫看山上的情況,而柳隨比他們更早一步發現是顧亦傾,還有一群不認識的人,其中有個身影,即使相隔百米他依然認出來,是沈融雪。
他真的來了。
還來不及高興,柳隨想到柳必成的目標正是沈融雪,不禁開始擔心。雖然他始終不明白,為什么柳必成忌憚沈融雪遠勝武林盟。分明只是個孤獨劍客,又能礙著他柳必成什么,有病。
柳必成當然不覺得自己有病,他遙望著那個身影,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
他忌憚沈融雪,不僅僅是因為他武功蓋世,還因為他是沈葦渡的弟子,沈葦渡的江湖地位,說句前無古人不為過,盡管現今的江湖甚少有他的傳說流傳,可那是因為劍道式微,號稱天下第一劍的霍星辰雖強,在柳必成看來不過爾爾,霍星辰也確實夠不上武林第一人,可若是沈融雪有意,他可以輕而易舉的奪回曾經屬于他師父的殊榮,影響力直逼武林盟主。
這姓謝的汲汲營營這么多年,也不過是拉幫結派排除異己把天音閣弄上武林第一大派的位置,可若說影響力,不比其他大派優越多少,歸根到底,還不是因為他不夠強,整個天音閣也不夠強。
武林,是強者為尊的地方,沈融雪,才是他一統武林最大的阻礙。
這柄劍本可以為他所用,又或者束之高閣,可惜啊可惜,有人叫劍動了凡心,眼看著就要指向自己了,那就怪不得他摧毀這絕世寶劍了。
柳必成看著沈融雪飄然而下,目光含笑。縱是武功蓋世,孤身一人也是成不了事的,太年輕了。
像是按了暫停鍵,一襲白衣的劍客無聲落到雙方交戰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