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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剛進熾焰天,殺手組織彼此都是競爭關系,所有人野蠻生長,剛進去的那一個月,沈融雪過得很不好,那時有個前輩,沈融雪與他不打不相識,后來這人不知怎的就開始關照起他,多虧他,沈融雪沒死在第一個月。
說是前輩,其實只是個十歲出頭的小孩,沈融雪已經不記得他的名字,卻還記得偷偷塞給他饅頭的那雙手,窩窩頭很硬,手也很粗糙,指甲蓋被磨得陷進肉里,根本不像是十歲出頭的小孩。
后來這雙手的主人死了。因為他輕信了所謂的朋友,告密的人和沈融雪不算熟,倒是和手的主人關系甚篤,沈融雪以為再怎樣他也不會害朋友,結果就是
你可真是天真,在這地方,誰不盼著其他人死?那個人后來笑著對他說。
后來說這話的人也死了,大約是死在他手里了。沈融雪逐漸學會了獨善其身。
柳曄的信任并不讓他感到愉快,倘若是別的人,她也可以如此輕易就交付信任,將柳隨推向他人?
一些念頭一閃而過,沈融雪很快壓下。
他始終不喜歡干涉旁人的選擇,對任何人都是。劍只擅長取人性命。
*
消滅完一頓飯,柳隨抱著貓繼續和洛熙擇商討。
得先想辦法放出消息。
這不難,交給我就是。洛熙擇語氣輕松。
你有什么路子?《江湖日夜談》?這個造謠日夜談柳隨已經算是認識了,春秋筆法會的很,還總能找到合適的人替他背書,顯得很權威,也不知什么來頭。
洛熙擇嘴角揚起:執筆人我認識,他欠我恩情,叫他寫篇稿不是事。
寫什么?門外傳來柳曄柔和的聲音,她一來便聽到兩人商量,好奇便問了。柳隨一見柳曄便起身,上下打量確信她沒事才說:回來就好。沈融呢?
沈融雪進門聽到:我在。
確認兩人一切正常后柳隨繼續和洛熙擇商量:行,那放消息的事就交給你,就說普渡山欲在武林興風作浪,劍指武林盟。
柳曄不明所以地看著二人,依然疑惑他們怎么突然開始商量自己聽不懂的事,她轉頭看向沈融雪,發現他也看著哥哥,眼神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
證據呢?洛熙擇辦事倒不含糊。
柳隨知道劇情,稍作回憶,便借柳家曾經的消息渠道為掩護,指出普渡山在鎏金城的據點,普渡山行動再隱秘,知道了據點就不難看出端倪。
只是預警還不夠,我要的是武林盟徹底和普渡山對立,最好是消滅普渡山,殺了柳必成。說這話時柳隨眼神很堅定。
他本可以先想辦法找到洛熙擇的師父解了蠱再從長計議報仇的事,但柳隨等不及了,他在江湖上地位尷尬,如今又因為這蠱莫名被武林人追逐,局面混亂不已,即使解了蠱也依然要面對數不盡的麻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利用這點攪動風云。
挑起對立,你想怎么做?洛熙擇問。
造謠。
面對柳曄和洛熙擇震驚且不敢置信的眼神,柳隨語氣淡定中透著一絲咬牙切齒:怎么就許別人造謠我,我不能造謠他們?
也不管他們的反應,接著說:思路就按他們造謠我的方式,說柳必成暗中琢磨邪功,草菅人命,即將把邪惡之手伸向全武林。
柳曄這會兒有點跟上他們的思路了,問:可是他修煉的是《九圣蓮華經》啊?聽起來站不住腳。
柳必成狼子野心,他能為了《九圣蓮華經》屠我柳家滿門,倘若《九圣蓮華經》已經滿足不了他,開始桎梏他武功進境,他為了突破,再做些喪心病狂的事又有什么意外?而且就我所知,柳必成本就有一統江湖的野望,也許根本不用我們費心思,普渡山自己便會暴露。
原作中武道大會結束后不久便發生了一件大事,武林盟有叛徒勾結魔教,暴露了坐鎮武林盟的幾位高手的閉關位置,魔教之人趁各方人手散落在歸程中,出其不意匯集人手重創了幾人,這些人本是武林的定海神針,這一下死的死傷的傷,致使整個武林盟元氣大傷,也造就了此后正邪對立的焦灼局面。
當時普渡山并未露出馬腳,武林中人起初以為是十年前的銀鈴教卷土重來,還開展了轟轟烈烈的碎鈴計劃,結果反而被普渡山利用,收羅了銀鈴教殘部,進一步壯大。
總之先去鎏金城的普渡山據點,想辦法逼他們露出馬腳。
還有呢?這樣不夠,武林盟那群老家伙精得很,即使大敵當前,還要為各家利益掰扯不停,要他們下定決心出手,除非火燒眉毛,或者水漫金山的程度,不然他們就像那千年老鱉,半天不帶動一下的,都等著別人先下手。你之前說的用自己做餌,又是什么打算?
柳曄悄悄看了眼沈融雪,發現他目光更冷了。
洛熙擇神色間隱有不贊同:不是我說,你沒必要冒這風險,真當自己人見人愛,是個人都為你要死要活?
柳隨把懷里的橘貓換了個姿勢:我本人是不是有這個魅力不重要,重要的是飛蛾蠱有這個魅力,也多虧那個暗中散播消息的人,無論他的目的是什么,反倒是幫了我。
你就告訴所有人,柳必成想要斬草除根,我已被逼至絕路,我愿意用柳家剩下的所有遺產,包括我自己,來換人保護我和妹妹,替柳家向柳必成報仇。
柳曄再次驚訝:哥,我怎么不知道他們兄妹二人當初倉促逃亡,只能求助絕劍山莊,可以說身無長物,怎么會?
只要你說有,總有人會信的,何況確實存在。原作中有提及過,柳家隱藏的財富,書中被意外發現,最后用來支持男主顧亦傾的事業,柳隨現在管不了那么多,何況這本來就是柳家的東西,愛怎么用就怎么用。
柳曄相信哥哥,也沒多想。
反而是一旁的沈融雪,少見地打斷了他們說話:你要獻祭自己的一切?
柳隨沒多想,點頭,剛想再解釋其實沒打算履約。
沒想到沈融雪頭也不回地走了。
柳隨愣了一下,連忙追出去,可惜沈融雪的腳程豈是他趕得上的,出了門連人影都沒見著。
回來和柳曄洛熙擇面面相覷,柳隨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柳曄小心翼翼解釋:我覺得沈大哥好像是生氣了,而且好像,很早就開始生氣了
洛熙擇的觀察力不比柳曄差,并且他心知肚明沈融雪在為什么生氣,但他可不想好心提醒,于是笑著說:這姓沈的一看就不是等閑之輩,許是自己有什么事要忙吧。
柳隨自然不信洛熙擇的說辭,可眼下他確實沒辦法追上沈融雪,只能暫且放下,繼續和洛熙擇商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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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隨是在三天后才知道,江湖中發生了一件大事,鎏金城出現了一個憑空冒出的神秘組織,這個神秘組織與潛伏在鎏金城已久的普渡山眾起了沖突,事情鬧大以后官府下場,普渡山轉移夠快,卻依然被查出了端倪他們竟在皇城腳下積蓄了大量財富和兵器,而朝廷毫無察覺,官府還順藤摸瓜查到了幾個潛逃的眼線,都是鎏金城有名有姓的人物。
官府可不管魔教還是正道,都是江湖中人,事關重大,連夜下了通牒問武林盟討要說法,武林盟也是大吃一驚,萬萬沒想到普渡山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還和朝廷起了沖突。
消息傳播需要時間,也不知道雙方討論結果如何,但陰差陽錯的,柳隨想要的局面出現了,普渡山被迫走到臺面上來。
另一邊,柳必成被這突如其來的暴露氣得拍碎了石桌。
究竟是誰?!鎏金城到處是我們的眼線,神秘組織?你在開玩笑?
屬下額頭直冒冷汗:屬下真的不知!他們就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一來就直搗黃龍,和我們打了起來,等官府來了又像幽靈一樣退走,根本抓不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