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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隨還沒從驚險中回神,心跳很快,直視著劍尖一動不動。
四周安靜的過分,風從耳畔劃過,帶起一縷青絲,鴉羽般的睫毛在雪色肌膚上投下陰影。誕生于雪中的山精神靈?不,是風雪交加中叫旅人色授魂與的艷鬼。
等到回過神他才想起自己該掩飾一下,畢竟他畏光畏風不應當表現的如此淡定。
柳隨撥開劍尖以袖掩面瑟縮到輪椅里。
和眾人一起愣住的柳曄見狀反應過來連忙撿起碎裂的帷幔給他遮光:哥你沒事吧!
柳隨在她身下搖頭,但是卻不吭聲了。柳曄見剛才還神采飛揚的哥哥被嚇成這樣,氣得什么都不管了。
她一把推開呆立在原地的顧獻,把哥哥護在身后,眼眶發紅地質問他:我們究竟是做錯了什么你要這樣對我哥哥?
顧獻被她推得一個踉蹌,也不反駁柳曄的質問,只直勾勾盯著她身下瑟縮的柳隨,語氣緊張:他怎么樣?
身旁呆住的其他顧家子弟也回過神來,想到柳隨畏光畏風的怪病,紛紛圍上前要查看柳隨情況。
柳隨心說剛才還想他死,現在就貓哭耗子假慈悲,這翻轉也太生硬了。計上心頭,若是能借此訛這群人一把,他和柳曄的日子說不定會好過很多。想到這他裝作很痛的樣子哼了一聲。
聽見這聲痛呼聲圍著的人群越發騷動,柳曄只會瞪著他們不讓接近,顧獻也急了,伸手就要將強行柳隨從柳曄身下抓走。
你干什么?!柳曄力氣不如他,但武功不差,眼看著哥哥就要被抓走,抽出石桌上的劍就往前掃。
鮮血滴落,看著顧獻手上的傷痕柳曄心中一驚,后知后覺意識到闖禍了。
對不
我不要緊,柳姑娘莫激動,先讓我看看柳公子的傷勢。
獻哥你手受傷了,趕緊包扎一下,柳公子就交給我吧。旁邊的另一名顧家子弟說。
你連風寒都能吃錯藥,我學過些醫理,還是我來吧。又有人說。
都閉嘴!
啊?看不清情況的柳隨納悶了。柳曄更是驚的忘記了攔他們。
眼看著自己要落到顧獻手中,柳隨虛弱地咳嗽兩聲,慢吞吞坐直身體,擋開了顧獻想扶他的手:我沒事。
沒事就好。說是這么說,顧獻的語氣中還帶著點失落,似乎很遺憾。
這次沒事,下次可說不準,我還得多謝顧少爺手下留情呢。
柳隨等著他回嘴,甚至想到了如果對方用手上的傷為自己開脫他該怎么應對。
顧獻臉上懊悔的神色看起來毫不作假:對不起,是在下魯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冒犯了柳公子,在下甘愿接受柳公子任何處置,絕無怨言,請柳公子原諒!
?
柳隨巡視一圈,沒有任何一個人勸阻顧獻,連一旁面色復雜的顧藝馨都沒動靜。
沉吟了一會兒。害怕柳隨提出過分的要求,顧藝馨上前說情:柳公子海涵,獻哥哥只是一時沖動,給他一次機會下次他定不敢再如此,而且我大哥過幾日就回莊了,獻哥哥平日負責莊內巡邏,若是耽擱了什么事,大哥要問罪的。
顧藝馨都搬出了男主,柳隨原也沒打算真讓顧獻去死,他剛才就是在想要什么賠罪:我來的時候聽人說見我行進顛簸很是心疼?這樣吧,顧少爺便親手將我今日走的這段路修平整,叫我往后不受那顛簸之苦。路難走,不讓他修輪椅卻大費周章修路,這刁難手段柳隨自己看了都要給自己點贊。
顧獻神情誠摯,眼神更是炙熱:自然,這路竟叫公子為難,著實該修,多謝柳公子網開一面。
對了,柳公子的輪椅不如也一并交給在下修理?在下不僅精通鍛造,機巧也有涉獵,公子若是需要,我再做兩臺備用。
第5章
自那日采石盛會結束,顧獻兌現了承諾,不僅將去后山的路修平整了,還把他院子周圍的路都修了。而顧藝馨也因為先前在眾人面前道過歉,礙于臉面關心起兄妹二人,柳隨和柳曄的生活質量顯著提高。
柳隨自然是樂見其成,美中不足的是顧獻這人借著修路名義總往他跟前湊,不止是顧獻,顧家那群年輕后輩也不知是太閑還是怎么,有事沒事來他這晃一圈,直到有人在閑談找話題時說到柳曄,柳隨頓時悟了,原來都是想做他妹夫。妄圖拱他家的漂亮白菜,做他們的春秋大夢!就是來訪的還有女孩子可能是想和曄兒做朋友吧。
柳隨以前在學校就是風云人物,想接近他的人不知凡幾,換成現在的情境,處理手段也沒什么不同,視而不見便是。
頭一日的時候,家仆還看著源源不斷送來的東西傻眼,對上門拜訪卻被拒的少爺們誠惶誠恐,生怕攤上什么事,兩日后他看著莊里的少爺小姐們為了里面那位大打出手已經見怪不怪甚至體貼地帶上了門。
也正因此,他對柳隨的態度越發慎重,柳隨的任何吩咐都不敢怠慢。
如此閉門不見了幾日,小院里才算清凈些許。
也正因此,他對莊上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
哥,你回來了!顧藝馨趕到山莊門口,看見踏雪拾級而上的人忙不迭迎上去。
風塵仆仆帶隊歸來的男人接過顧藝馨遞的湯婆子:有心了。
顧藝馨笑容滿溢,和在其他人面前完全不一樣。
先將疲累的隨隊人員安置后,兩人邊走邊聊。
莊內一切都好嗎?
顧藝馨剛想說好,腦中晃過柳隨的臉,不由得心梗。
她短暫的沉默引起了顧亦傾的注意:發生什么了?
顧藝馨思忖片刻,有了說辭:哥,你是不知道,那柳家兄妹才來幾日便把莊內人搞得五迷三道,現在一個個不好好習武鍛造技藝,凈想著往人跟前湊。
五迷三道?
顧亦傾下意識以為是柳曄,眉頭緊鎖。柳曄畢竟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妻,即使與她并無感情這般做法依然讓他很不適。
我會同她說清楚。若她無視警告不自愛,顧亦傾自然不會姑息放縱。
顧藝馨聽大哥這么說當然明白他是誤會了,柳曄被誤會,她本該快意,最好是哥哥厭惡她厭惡的立刻將她趕出去。
可不知為何她此刻心情并不快意,隱隱還有些糾結,腦海里浮現的始終是另一張臉。
她想到那人擠兌她時讓人牙癢癢的淡定,想到對方自始至終沒有將她放在眼里的傲慢,最后定格在那驚鴻一瞥。顧藝馨最終選擇忠于自己的內心比起柳曄,她現在更想看到那個人低下頭顱向她求饒。
哥,不是的,是柳隨,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法子,叫族中子弟對他唯命是從。
顧藝馨最是了解自家大哥,他肩負著整個絕劍山莊,對任何有損絕劍山莊的行為深惡痛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