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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用枝干托著時陌,粗大的主干上的樹皮像是一張嘴一樣張開,中間凹進(jìn)去,形成了一個像是一個小房間一般的樹洞。
它開心的把時陌送進(jìn)了它新做出的房間里,才戀戀不舍的放開。
時陌笑著拍了拍它的樹枝。謝謝。
那光禿禿的樹枝一陣搖晃,竟然硬生生地給時陌開出了一朵花來,每一片花瓣都發(fā)出了紅色的光,倒像個夜燈一樣。
段無寒:厲害了。
周圍的幾個黑霧,此時也都壓抑不住對時陌的思念之情,眨著紅色的眼睛,極力把自己龐大的身軀縮小,急哄哄的向著時陌湊了過來。他們自然對能躺在時陌懷里的段無寒萬般不滿,過來就想把他拽開。
時陌唯恐他們傷到段無寒,急忙說道:你們別碰他,不許傷他,知道嗎。
段無寒一抬頭,就能看見那些在外面讓人談之色變的龐大邪靈,此時都委屈巴巴的坐在周圍,好像后宮失寵的妃子,齊刷刷的向他這個禍國殃民的妖妃,投來了嫉妒又怨恨的眼神。
段無寒:
時陌看這些邪靈聽話,才對他們笑了。好乖。
那幫邪靈得到了王的贊揚(yáng),立刻又開心起來,乖乖的守在周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時陌看。
段妖妃轉(zhuǎn)過了頭,心安理得把時陌抱的更緊了一點(diǎn)。
他不知道他為什么想抱著時陌,也不想知道。此時蜂擁而上的負(fù)面情緒抽走了他大部分的力氣,無數(shù)說話的聲音在他耳邊嗡嗡作響,讓他疲于應(yīng)對。
段無寒第一次完全不想動腦子。他只知道,時陌的存在能安撫他的痛苦。時陌的體溫和心跳,簡直像是暴風(fēng)雨中的燈塔,讓他感到溫暖又安心。
他不想放手。
時陌倒是沒有抗拒他的親近,甚至伸手也摸了摸他的頭,好像對待剛才的樹枝一樣。段無寒有些好笑,他的頭頂是不會開花的,但是他也沒說什么。
時陌低頭看著段無寒,卻越發(fā)有些疑惑,不是說本性越壞的人很快就會入魔嗎?
可靠在的他懷里大反派忍了這么久,睫毛都被汗水浸濕了,都還沒有成功。
可能是眼睛無法聚焦又不說話的原因,段無寒在此時竟然顯得安靜又脆弱,不僅不可惡,反而還挺讓人心疼的。
時陌為難道:你入魔就不會難受了。加油啊,想點(diǎn)讓你生氣的事!
段無寒:
那也太多了。
段無寒生于一個凡人的小國,父親一生忠君,在戰(zhàn)場上立下了無數(shù)汗馬功勞,卻因奸臣挑撥,就被愚蠢又多疑的帝王忌憚,設(shè)計慘死在了戰(zhàn)場上。整個段家都被滿門抄斬。當(dāng)時才幾歲的段無寒被藏進(jìn)井里,餓了幾天,最后被人發(fā)現(xiàn)。
本以為是恩人的人熏瞎了他的眼睛,把他扔到了街上行乞賺錢。段無寒十歲的時候才殺了那人,擺脫了控制,隨后又隱姓埋名,在機(jī)緣巧合之下,為了報仇踏入了修仙之路。
雖然早已血洗仇家,但段無寒這一生見慣了人心險惡,受盡了世間滄桑。所以無論充斥在魔域的負(fù)面情緒再怎么偏激和絕望,也無法真正撼動他的精神。
命運(yùn)不公,人心叵測,眾生皆苦,正邪兩道不過是個名字,底下的人性都是一樣的腐朽不堪。
這些段無寒早已看透了,從不需要魔域來告訴他。
可是本應(yīng)如此嗎?物競天擇,弱肉搶食。忠善就是沒有價值的嗎?
魔域循循善誘,如同無數(shù)亡靈一起在他耳邊低語,可是段無寒無聲的抱著懷里的時陌,仍舊沒有入魔。
這證明他還是無法從心底這樣認(rèn)同
為什么呢,就連段無寒也不知道。
或許他對那愚忠的父親到底心懷憐憫。
畢竟父親曾說他此生行得正坐的端,直到死,也從沒做錯過一件事。而他不愿把他誓死守護(hù)的東西貶的一文不值。
這時段無寒突然眉頭皺的更緊,臉色更白。他身體上再次騰起了之前的黑霧。
段無寒沒有猶豫,立刻抽出了一把刀,向著自己的腹部就插了一刀。
時陌嚇了一跳,急忙按住了他。你干嘛?他把手按在了段無寒的傷口上,立刻感覺到了段無寒體|內(nèi)似乎有一個東西,而且那個東西感覺和這里的黑霧有點(diǎn)像,好像是個邪物。
你不要動,我?guī)湍惆阉贸鰜恚貌缓谩r陌說道,你相信我。
相信?這對段無寒來說還真的是一個有些陌生了的詞匯,他還以為他已經(jīng)不知道怎么去相信人了,但是此時此刻,時陌那雙好看的眼睛正緊張地看著他,似乎很關(guān)心他的痛苦。段無寒還是松開了握刀的手。
時陌把手放在了段無寒的傷口上,微微往里探了些,段無寒不是不覺得疼,只是有些麻木了,他低頭看著時陌的手,整個腦子鈍痛到發(fā)暈,只能思維發(fā)散的想著,原來時陌的手這么小,還那么白,現(xiàn)在都被他的血弄臟了。
在他耳邊不斷嗡鳴的魔域停頓了一瞬,突然換了說法。
王是不是好美。
段無寒:?
好喜歡王。想看著他,靠近他,追隨他,保護(hù)他,親近他,讓他受萬人矚目,享無上榮耀,被眾生膜拜。
段無寒:
你在逗我。這種入魔理由怎么可能會奏效
時陌自然對此全然不知,只是皺眉對著那東西咕噥道:出來!不許傷段無寒。
結(jié)果那黑霧還就真的沖了出來,凝聚成了一小團(tuán),迫不及待似的,向時陌滾了過去。時陌一下就把它抓住了,搓扁揉圓,然后邀功似的拿給段無寒看,你看,沒事了。
嗯段無寒終于放開了時陌,把這東西接過來,反手就用法器把它弄死了。
時陌猶豫的問道:這是尊上弄的嗎?
一般情況下,段無寒絕對不會就這么輕易的先向別人袒露他的情況。但是此時他看了時陌一會,卻開了口。尊上已經(jīng)在大乘期卡了五百年有余,我和他同為單一冰靈根,他唯一收我為徒的原因就是要在我身上下這個蠱,等我進(jìn)入化神期,然后吸收我的修為,飛升成神。
吸人功法本是魔道,可是人想要鉆空子,總有辦法。只要先把邪物植入他的體內(nèi),凌決再用秘法除魔,就可以達(dá)到一樣的目的。
凌絕為人一向孤傲冷漠,段無寒被凌決收為徒弟的時候就很狐疑,所以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凌決另有所圖,甚至都不感到驚訝。
時陌聽了之后卻非常吃驚,因為系統(tǒng)完全沒有跟他提過這方面的劇情
那么按段無寒的說法,反派離開浩氣宗的原因就并不是因為魔域之果讓他變成了魔修。而是早就對浩氣宗沒有感情,怪不得他現(xiàn)在也仍舊愿意入魔。
【他說的是真的嗎?】
系統(tǒng)沉默了一會。【是真的,書的劇情并不能包含在這世界發(fā)生的一切。】
時陌皺起了眉。
是既然這個世界比書更全面,這還能說是一個書的世界嗎?
時陌總覺得哪里不對,卻又說不上是什么,突然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對哦,既然書的描寫不全面,你又是怎么知道秘境里陣法的解法的?】
系統(tǒng)沉默了更久,【我略有涉獵】
【哇,現(xiàn)在當(dāng)系統(tǒng)好卷,還得會修仙陣法。】
系統(tǒng):【是啊,也沒有休假。】
時陌歪了歪腦袋,還想問問,可是此時,之前那個被時陌拍過腦袋的最大個的邪靈再也忍不住,盡可能的把自己縮小,向時陌湊了過去。他一動,全部的邪靈都動了。
他們無視了段無寒,甚至不在乎和其他邪靈擠在一起,一個個搖頭擺尾,如同都變成了大狗一般,全部都只想盡可能的靠時陌再近一點(diǎn)。只要碰到了時陌,本來血紅的眼睛都彎了起來,黑霧一陣抖動,那種純粹的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時陌被他們擠在中間,整個人都被黑霧遮住了,最后忍不住發(fā)出了笑聲,好了好了。不要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