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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洲垂下眼,從口袋中掏出一方素色的手帕,開始慢條斯理的擦拭自己的手指。
除了池遙,沒有人能夠看見他方才握著匕首的那只手,正在微微顫抖著。染著血的手指甚至捏不住那一方輕飄飄的手帕。
周遭的一圈官員開始騷動起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驚詫或是恐懼的表情,往后退了兩步。
池遙看得清晰極了,不過一會兒,許星洲的周圍就空出了一個小小的圈子。
好像是誰的詛咒。
池遙聽見他微不可查的嘆息。
還是做個暴君吧。
畫面兀然關上,池遙愣愣的看著眼前的粉色光屏。
粉色的流云在天空游走,富有層次感的顏色緩緩堆積。就像梵高的油畫。
所以他真的錯怪許星洲了。
他的心臟好像被一只大手揉搓著,有些酸軟,有些無力。
池遙關上了光屏,緩緩攤下,兩只小耳朵一豎一落。
貓貓郁悶。
他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為什么不相信許星洲,后悔自己為什么對于許星洲愛搭不理。
他肯定很傷心吧。
池遙耳朵動了動,他突然想到了一個方法
做一件禮物,來補償許星洲。
***
早晨,女仆安娜照例端著水和衣服進來,就看見那只本來很喜歡賴床,一定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肯醒來的小貓咪,居然站在窗邊。
貓貓看見了安娜,居然向他把招了招手。
安娜笑了一下,順著他的手勢走過去,甜甜的笑道:貓貓,早上好啊,怎么了?
池遙沒說話,只是翻了個身,把柔軟的肚皮攤開來,示意安娜把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
安娜小小的摸了一把柔軟的毛,手上瞬間出現了好幾根纖長細軟的貓毛
她還沒看清,手上粘著的幾個貓毛,便被那只貓貓給拿了過去。
池遙把擼下來的毛都攢起來,團成一團小心地放在墻角。
做完這一切后,他又小步小步的跑了過來,繼續把肚皮攤開,巴巴的看著安娜。
這幾天,他已經把掉下來的貓毛都攢了起來,已經有手掌大小了。
他找卡因要了一個安全戳針,把那些掉下來的毛毛們都戳成了一個棕色的大球球。
但是即使這樣,他還是很需要毛。
他的小爪子指了指放在旁邊的梳毛器,讓安娜給他梳毛。
就這樣持續了幾天之后,池遙把自己關進了光門里,只在吃飯的時候出來,并且威脅卡因不許把攝像頭的權限打開。
大約過了幾天,池遙終于從里面出來了。
他躡手躡腳的把做好的禮物藏進了許星洲的枕頭下面,乖乖地在門邊趴好。
池遙等了十天的許星洲!今天就要回來啦!
他這一趴就是一天,可是許星洲還是沒有回來的征兆。
貓貓疑惑。難道宇宙飛船也會晚點嗎?
池遙思索之間,門被推開。
那個被他想念了十天的人,裹挾著風霜的味道,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落到池遙身上,躬下身,忽然緊緊抱住了他。
許星洲的聲音就響在池遙耳邊,酥酥麻麻的,還夾雜著一聲輕輕的嘆息。
貓貓,我好累啊。
第21章 貓貓努力打工第二十一天
***
池遙被他抱得很緊,幾乎有些喘不過氣來。
過了一會兒,許星洲好像才想起這個問題,把他松開,走進了臥室。
池遙心里咕嘟咕嘟的冒著泡泡,還帶著點不可避免的緊張感。
許星洲回來了耶,按照計劃,他應該好好向許星洲賠禮不知道這幾天,許星洲有沒有想貓貓。
池遙想了一會兒,忽然走遠了些,用爪子拍開光門,進了寢室。
他麻溜地爬上|床,翻開許星洲的枕頭,小心翼翼的歪著頭,往里面看去
枕頭底下,藏著一個圓頭圓腦的小掛件,如果認真看的話,那個小掛件的材料是池遙身上的毛做的。
池遙以前在地球上的時候,就玩過一種叫做羊毛氈戳戳樂的玩具,現在沒有羊毛,貓毛應該同理可行。
他手巧,再加上星際的設施完善,戳戳的過程中也簡單許多。
貓毛被戳成一個小小的貓頭,雖然不大,但是卻做得惟妙惟肖,和池遙極為相似。
貓貓頭下面,還用雕花鈴鐺吊了個墜子,只有一有動靜,那只漂亮的鈴鐺就會無風自響。
池遙攥著那只掛件,清脆的鈴鐺聲叮鈴叮鈴的撞擊響起,極為清脆悅耳。
許星洲會不會喜歡他的小鈴鐺呢?
池遙有些不放心,把掛件攥在手心里,蹦蹦跳跳地蹲守在許星洲的臥室門前。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臥室的門終于開了。
許星洲身上夾雜著氤氳的水汽,把他的眉眼都模糊得有些看不清。
他的目光落到了池遙身上,雖然是溫柔至極,但是池遙卻眼尖的發現了一點不尋常的地方。
平時只要池遙等在浴室門口,他出來時看見池遙,都會笑一下,可是今天沒有。
池遙有些納悶,心里咕嘟咕嘟鼓起的小泡泡,突然消退下去些。
許星洲今天是不是不開心啊?
難道是遠星的動亂還沒有平復?
可惜許星洲不會告訴他,他矮下身子,摸了摸池遙的小腦袋,并沒有過多的舉動,而是轉身,往臥室走去。
池遙不折不撓,手里還揣著那個鑲著鈴鐺的貓咪掛件,跟著許星洲后面,一起進了臥室。
許星洲今天似乎難得的清閑,他晚上既沒有看例行公事般的文件,也沒用看能夠讓心情變好的、他最喜歡的動畫片《星際最可愛》。
更沒有心情擼貓。
池遙想了想,麻溜的跳上床,湊在他身邊,毛茸茸的爪子扒拉著他的手。
那他主動貼貼,許星洲總不會不開心了吧!
不會還在生他十天以前,對他非常冷漠的氣嗎?
這也太小肚雞腸了。
池遙有些發愁地想。
許星洲被柔軟的貓貓一蹭,才有了些反應,像是被他灌注了一些生機似的。
他抬起手摘下了高挺鼻梁之上的金絲眼鏡,隨手放在床頭柜上,調低了燈光暗度,另一只手垂下來,摸了摸池遙的頭。
貓貓乖乖,我今天很累。
說完,他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