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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問你師兄。閻厄繼續,你不知道嗎,當初沐臨上仙創這照硯山,你師兄也是出了很多力的,那時候仙魔兩邊并沒有涇渭分明。
真的啊?阿酌驚愕看景樽。
景樽擺手:別拉我出來。又柔聲對阿酌道,你想當就當,不想也沒事。
自然是不想的,我不愿占用同你在一起的時間。
須臾沉寂,周遭好似被傳染,此起彼伏響起咳嗽聲,不一會兒又竊竊私語,帶著些笑聲。
阿酌愁眉不展:[你們別光笑啊,我真的不能當啊。]
眾人卻仍在笑。
山風席席,遠處流水嘩然。
笑聲中,忽有急速的流光自虛空竄出,景樽抬手攥住,攤開掌心,一個三角銅片落在上面,盤著繁雜紋路。
與此同時,閻厄與玄湮也接到了同樣的銅片。
還有一片浮浮蕩蕩,好像不知道要落在誰手上。
這是六界召集令,那一塊是給仙門的,姜小師弟,不管你當不當掌教,掌令在你身上,你可以先接一下。
阿酌便接在手中,四個銅片各自凝聚出光芒,匯聚在中心形成一個小小旋渦。
什么是六界召集令?阿酌不是很明白。
景樽道:說是六界,其實得這銅片的只有五界,人間沒有,當初六界初現,人間是各界之根源,我們不管哪一界,最具象的形態還是人形,他們是很智慧的一界,可偏巧又是不具靈力法力變幻能力的一界,那時候各界規定以人間平安為首,只要人間有難,各界責無旁貸相助,便以此召集令為依據,此令置于上古虛無之地,平日不會現世,而若人間有難此令便出,得令者必須相助人間。
如此說人間有難?
多半是。
魔族,仙門,鬼界,妖界,此是四塊銅片,不是說五界共護人間嗎?
幾人對望,都已有所猜想:只怕人間這危難,正是上界所至。
他們看那旋渦之中顯現些許幻影,一片黑影正壓往人間。
是心魔。阿酌一驚。
沒錯,就是從鮫人族那里驅趕走的心魔,上界最終還是選擇了人間作為載體。
他們就這樣懼怕自己的心魔嗎,寧愿毀掉人間,也不敢收回?
萬分懼怕被干擾,說到底還是擔心自己心性不堅定。景樽環顧幾人,既然收到了召集令,這人間,諸位可要走一趟?
必須的。
那還未散去的一眾仙門弟子也齊聲道:我們也要去,守我蒼生,是仙門使命。
那我鬼界弟子,必要同去。閻厄揚手道。
妖族也去。
魔族弟子,自不會缺席。
好,我等各界弟子,共赴人間!
不待多時,各族弟子齊聚照硯山腳下,數道光圈瑩瑩泛光,穿過光圈,正至人間喧囂鬧市上空。
此時是清晨,開市的鼓聲次第敲響,城門吱吱呀呀開啟,要進城的馬車搖著鈴鐺徐徐走上街市,各坊間陸續打開,茶樓酒肆前不斷有人吆喝著攬生意,不一會兒便熙熙攘攘。
粼粼的陽光被一些云層擋住,行人們抬頭望望:剛才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陰了,今兒天氣不太好,許是要下雨了。
不怕不怕,本小店歡迎各位來避雨,免費贈送茶點。有店家趁此招攬客人。
烏壓壓的層云之上,數道黑影自從天際落下,各界弟子立于云端,將那黑影及時打回,一時間黑霧與光影交錯。
下方百姓只見層云涌動,陽光時而明時而暗。
那黑影被擊打之后不一會兒便又落回,有弟子驚呼:打不退怎么辦?
打不退也得打,總之一個都不能落到人間。旁邊另一弟子回復。
他們的命門在眉心。阿酌高聲道。
各界弟子領命,迅速抓住黑影命門,以兵刃自眉心刺入。
只是沒有載體的心魔并不能被消散,他們從這邊弟子手中被驅趕,轉瞬又游走另一方,天際昏暗狂風洶涌,轟隆隆無數電閃雷鳴之聲響起,那云層晃動,卻始終不散。
其下躲雨的百姓們仰頭看了半天,只見不斷有雷電打下來,可都沒落到地,不由好奇對望,這天氣可太奇怪了,雨還會不會下得下來?
層云上,閻厄找到景樽,撥一撥他的面具:打不散,這樣根本不是辦法,只是無端消耗大家的體力。
景樽今日戴了面具,他透過那黑色盤附花紋的面具仰頭看:他們還要留嗎?
什么,誰們?
沒等到回話,景樽已從眼前消失。
烈烈寒風吹起他的衣擺,黑色寬袍梅花暗繡,他自一眾弟子上方掠過,飛身至那穹頂之下,舉起識途戟,引得天光。
識途戟颯然乍現光芒,弟子們驚愕相望,但見那光芒之下,景樽對著天際,猛地一刺。
光亮忽而大增,所有人幾乎睜不開眼,天際被刺出裂縫,他再將識途戟按入,那裂縫破開,無數流光傾瀉如注,瞬間數道靈決如同雨幕將他包裹。
眾人震撼不敢言:魔尊大人將天際刺破了!
這樣的上界實不該留!
可是這是我們此間天道,我們,能夠對抗天道嗎?
有何不可?
沒錯,有何不可!
靈決震發無數光印,景樽眉目凜然,在那光印侵襲而至時閉眼,以靈臺為目,尋至靈決閃爍之中心,一戟揮下!
流光忽暗,周圍聲音陡然沉寂,他睜眼但見四處虛空,不多時聽得經文木魚之聲響起。
他再閉眼,又封雙耳,經文之中法印游走,自他周身穿過,他執戟而立,慢慢抬手,感受那游走法印迎面撲來,猛地退后一步,向前刺下!
狂風忽止一息。
又突然,轟鳴之聲大震,木魚敲打愈發激烈,流光再現急速游走,道道靈決在他身邊環繞,忽然齊齊竄入他的身軀。
啪地一下,面具碎裂。
師兄!阿酌的心頓然揪起,想要上前去又被身邊人緊緊拉住。
乍然流光刺穿景樽的身軀,不一會兒就看不見人影。
其下之人眼中露悲哀之色,而忽見一金色光芒穿透靈決法陣直沖天際,識途戟在這金光之中自天而降,刺入在了環繞法印之中,颯然崩裂出耀眼之光。
木魚聲瞬間止息,法印流光盡失,識途戟旋轉,景樽的身軀再現,衣袂與發絲隨風簌簌而動。
他與識途戟神魂合一了!眾弟子驚呼。
將靈器修為本體,這還是上古傳說中的法決,未見有誰成功過,就是那飛升的上界諸位,也沒有這個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