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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樽雖然不明其中意,但字面是看得懂的,不悅道:我當初抄這首詩是剛好在其中看到你我的名字,你一改倒好,把我改沒了。
阿酌笑:哪里,我明明加了好幾倍的你。
加在哪兒了?
我初次見你,你說你叫景半盞。
景樽微怔,反應了會兒,淺笑著再將人攬入懷中。
經數日,阿酌成功進階化神期初期。
那浮浮蕩蕩的心魔一次比一次弱,到后面基本看不見了,可到底是消不掉。
進階后,他第一件事是要解決十方陣,這十方陣解開后沐臨就會發現他,如今還不能完全解開,要將它修改,依舊留下十方陣的功效,可景樽不用再困在房間,只要阿酌把識途戟帶在身邊,他就可以跟他一起出去,而且堂而皇之從識途戟中走出,除了阿酌,旁人也看不見,只是不能離得太遠。
清晨的風還有些寒涼,阿酌自從山峰云端徐徐落在執學大殿,啟學鼓還沒敲響,一眾弟子先在大殿準備,當值的弟子正清掃著殿外的寬闊場地,執學大殿向來由弟子自己整理,鶴童不管。
無數弟子們仰頭看阿酌落至殿前,負手而立。
他們眼中這位是殿下,紛紛行禮時卻道著拜見新任掌教,山風拂過眾人衣袂,簌簌作響,放眼望去依舊是靈力充沛的仙山。
阿酌微微搖頭:到底所見非實。
他舉起掌教令:今日有要事,速召眾弟子于此處集合,一個不許少。
召喚鼓迅速敲響,咚咚之聲傳遍整座山,很快弟子們聚齊。
景樽在他身邊道:都在這了。
阿酌點頭,雙袖合攏凝聚成印,再一張開,一道金網瞬間將整個大殿籠住,如數弟子皆被罩在其中,他們迷惘四處看,起先戰戰兢兢,很快便不成隊列,有低低嘶吼之聲徐徐響起。
有人來了。景樽又道。
阿酌抬眼,看姜雪行從云端踏下。
他一揮袖,來人被擊退幾許,他又結印,將來人困在云上。
再看向這金網之中眾人,那些若如獸類嘶吼此起彼伏越發清晰。
仙門清氣和姜雪行的皇室之力暫壓住他們的暴戾之氣,當然,皇室之力阿酌可破,而他結此金網,除了要限制這一眾鮫人出去,也是阻隔了仙門清氣。
不把他們的暴戾之氣引出來,又如何驅趕。fbjq獨家整理
沒有壓制的鮫人們恢復原形,卻沒了那瑰麗之態,魚尾人身的軀體比正常增長了兩三倍,目眥欲裂青面獠牙,口中說不出人聲,也聽不懂人話,那手掌皆成巨大厲爪,狂吼著向前走來。
姜雪行于云端情急大喊:阿酌你瘋啦,他們會把你撕碎。
阿酌抬頭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在那鮫人們勢如閃電般靠近過來時腳尖輕點離了大殿,從他們頭頂看那縷縷黑霧升起:這便是暴戾之氣?
嗯。識途戟懸在身邊,景樽坐在識途戟上,用魅術探尋暴戾之氣從何而出。
阿酌點頭,一抬手,無數紅蝶從他周身飛過,鮫人族皆會魅術,一旦被用魅術侵入便本能反抗,紅蝶起起伏伏飛不進去黑霧之中。
阿酌閉上眼,增強枯夢蝶的靈力,此下上千人,他控制無數金紋枯夢蝶,翩翩纏繞在黑霧周圍,卻始終難得入口。
景樽在旁看他眉宇微蹙,薄唇緊抿,又忽地手掌一握,那些紅蝶猛地鉆入霧氣之中。
他睜開眼,喘了幾口氣,向身邊人昂頭笑。
景樽回笑:是的,你很棒。
那笑容就更甚,紅蝶侵入黑霧,鮫人們越發暴躁不安,有人抬首一躍,露著獠牙向阿酌襲來,他一掌擊出,那人落地,又有人持續跟上,不斷向他襲擊。
他長吁一口氣,把身邊人一按:坐好了,我等會兒就回來。
好。景樽抱臂淺笑,看他的阿酌清揚衣袖落下,轉瞬也化魚尾,一尾掃過數百襲擊而來的鮫人。
慘叫接二連三,不斷有鮫人被拋起來,從景樽眼前甩過,又落下。
他當真只等了一會兒,阿酌就回來了,還維持著魚尾,干脆就同他一起坐在識途戟上。
景樽先開口:非常棒。
身邊人笑若桃花,湊過來在他面上親了一口。
沒有心智的鮫人看不出什么,云端上的姜雪行則惶恐萬分:阿酌在自言自語么,還帶動作的?
他是不是也心智不正常了?
二人在這一片野獸狂吼的暴戾之聲中調了會兒情,再看那些枯夢蝶從黑霧中飛回。
他已經探尋出來:暴戾之氣源于心間,又從手掌心散出。
景樽方要開口,師弟已想得到:跟我的心魔一模一樣,這些,也是心魔。
是。
心魔不是紅光么?
這不是他們本身的心魔,是外人強加給他們的,本身的心魔只會放大人的負面想法,而且可增強減弱,外加的才會讓他們失去心智。他拉住身邊人的手,心魔極易尋人弱點,你不要勉強。
你在我身邊,心魔攻擊不了我。阿酌眼神堅定,攥一攥他的手,清淺一笑,站起身在識途戟上一點躍起,懸于那金網法印正中央,俯瞰腳下眾人。
作者有話要說: 孟夕昴:小師弟你知道嗎,我為了進階到化神期,在秘境里闖刀山下火海,幾次險些喪命。
阿酌:哦。
孟夕昴:你呢,是不是也跟我一樣辛苦?
阿酌:辛苦也確實是有點辛苦的。
第49章 佑我族人(2)
既然找出暴戾之氣從何而生, 接下來便是將他們驅趕出來,以心困心,也以心解心, 他需要用魅術力量控制住鮫人們的心性把暴戾之氣全都逼出來。
此時要進入他們的心扉, 不能再用枯夢蝶,而鮫人族傳統施展的魅術具象出來是紅色流光一般的花,諸如那山中夜晚漂浮的朵朵紅花,可這又跟走火入魔的心魔具象有些像,一不留神就容易著了心魔的道。
阿酌定一定神, 閉上眼睛,紅光從袖中飛出, 化成無數紅色花瓣, 若一場浪漫花雨,往每個鮫人頭頂上落。
鮫人們本能以魅術反抗,一時間頭頂也生了花朵, 卻是不同尋常的花,泛紅偏紫的花形成一張張嘴, 帶著細細的小刺,要將這花瓣吞噬。
紅色花瓣左躲右閃, 阿酌手中用力一握,花瓣乍然綻放光芒,落在紫花上,紫花搖晃幾下, 很快花葉枯萎,轉瞬消失不見,紅花瓣落于他們的頭頂,唰地一下融進血肉之中, 紅光直逼心扉。
那心扉中有黑色迷霧不斷游走,凝聚成團絲毫不散漫,好似有意識一般,阿酌仔細看,見這些黑團子還有雙眼,那雙眼赤紅,若幽暗夜空中兩團詭異火焰,引領著黑霧行走,并非漫無目的,它在躲避花瓣,非常靈敏且迅速。
普通心魔因人而生,加大人的負面思想,但說到底還是由人心變化而控制的,這些心魔卻有自己的意識,反控制了鮫人。
暴戾之氣是強加給鮫人族的,縱然當年他們毀過人間城鎮,但那都是被操控的,不是他們自己產生,他們只若提偶被牽著做事。
他們一直是被冤枉的。
阿酌蹙眉,心中有些不平,影響了魅術探入,花瓣原本在對黑霧緊追不舍,此時卻亂了方向,原地轉了幾圈,被那長眼睛的黑團子一尾巴掀翻。
景樽連忙喚他:阿酌!
阿酌緊緊攥著手,好像沒聽到。
景樽看他的心魔又起,此時正在陣法中,再生心魔勢必反噬極大,他想立即拆掉這陣法,抬手之際卻又猶豫,這種情況如果動用靈力,阿酌定會受重傷。
權衡之間,看阿酌惶然睜眼。
[就算是冤假錯案,也得先解了此時困境,不能讓他們對世間再釀禍端,把他們趕回南海,再來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