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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頭木門闔上,沉沙陣就已關閉,封印中的小船也把人送上了岸,化成一汪黑水,消失不見。
他們在走上那寸草不生的土地,瞧見衣衫襤褸的玄湮從云中落下。
來人二話不說,先一把按住阿酌:你師兄三個月后就出來了,千萬別沖動,他讓你到時候來接他。
阿酌的情緒先過腦子的反應,只覺一大口沉悶氣息郁結在心,身子顫抖幾番,趔趄站不穩:他出事了?
他說無妨,真的。玄湮急道,你相信他啊。
阿酌點著頭:我信我信。可還是禁不住發抖。
玄湮把頭上的披風摘下來搭在他身上:這是他的,交給你吧。
阿酌緊緊攥著那披風一角,極力讓自己心性平息。fbjq
玄湮又拿起識途戟,猶疑了一下,也遞到他手上:這個要不你也替他保管吧。
他不做聲,默默接過。
玄湮這才安心,與幾人簡單寒暄,算是和姜雪行等相識,走了一會兒,摸一摸懷中,才想起陰陽魚,他往后看剛喊了一句阿酌,遲疑片刻,又搖頭:算了。
他把閻厄拉過來:陰陽魚能開啟沉沙陣,我也不確定放身邊是福是禍,這個我不打算讓姜小師弟保管了,萬一害了他可不好,要不咱倆一人一半先護著,等景師弟出來再決定放哪兒?
義不容辭。閻厄點頭,兩人把鑰匙分一分,各自藏好。
走出黑水區域,前方漸有海風習習,腳底下的細沙松軟,漁人撐著船張網,孩童在海邊嬉鬧。
再往前走便是小城了,天色未晚,還來得及趕路,閻厄終于開口問身邊的人:大殿下,你是會跟我去鬼界的吧?
第36章 等待
姜雪行沒有立時回話, 他拉住阿酌:你去哪兒?
我先回師門復命。阿酌道。
而后回魔族,幫師兄打理瑣事,等三個月后來接師兄。
他已這般打算好, 但后面不能說。
他也想是不是可以把哥哥帶到仙門, 但仙門不一定再同意收鮫人,萬一鬧得不愉快,他可以不當回事,可哥哥雖被封印多年,但看著是沒受過委屈的, 應當聽不得重話。
魔族也可以去,只是他一開始沒說實話, 哥哥還不知道他在魔族身份, 他不敢確定對方現在能不能認同,打算三個月后把師兄接回來再一起向他坦白。
閻厄與哥哥有婚約,似乎鬼界是最理所當然該去也是最合適的地方, 那兒是哥哥以后的家。
姜雪行道:那你復命后,愿意來鬼界嗎?
閻厄在旁聽著提心吊膽, 他擔心阿酌若是不愿意,他也不會了。
可是阿酌怎么可能會去啊?
阿酌果然搖頭:兄長成婚我一定會去的, 我也會常去看你,但很抱歉,我不能搬到鬼界住。
姜雪行黯然:那好,你要常來。
閻厄松口氣。
玄湮道:姜小師弟, 我和你一起回照硯山,我有事相求筱舉長老。
話至此,幾人分了兩路,從海邊小城告辭。
路上玄湮跟阿酌解釋道:馴妖寶典既毀, 妖類便是自由的,回歸妖族亦或者和人類結靈寵契,這些都是他們心甘情愿的選擇,我不會再干涉,但我以前獨斷,打壓結靈寵契的妖類,現在想跟他們和解,又怕他們不信,筱舉長老是結過靈寵契的妖族,又是仙人靈寵,地位高,我希望請長老去一趟妖族,幫我穩固靈寵類妖族的心,不需要他做什么,只是去擺擺身份,我一定保護好他。
兩人回到照硯山,筱舉應了他的請求,說好歇息幾日就跟他走,玄湮便留在照硯山等著,正趁此去找長風幫他復原龍骨刀。
筱舉倒不是為了多休息幾天,他掂著那聘禮單子,問阿酌:我還等景樽來呢,他人呢?
阿酌垂眸:暫時來不了。
他反悔了?師尊挽起袖子,膽敢如此對你,我第一個不饒他。
師尊知曉景樽身份,孟夕昴也不是外人,阿酌將那南海之事與他們說了,也坦白自己在魔族身份,并請示這三個月他打算去魔族。
筱舉沒意見,只是很奇怪:那沉沙陣景樽怎么可能破不了?
他思量幾許,也把玄湮叫過來問了細節,卻更是疑惑:陣外有屏障,還是出來的時候才出現,進去的時候沒有,難道是后來有人加上的?
誰這么無聊?
思量未果,好在景樽說三個月后能出來,只是這下聘又得往后拖,那時候他大抵也從妖族回來了。
其實初接到冊子,他是震驚的,但細想又覺有跡可循,此下看阿酌愁眉不展,有心去分散一下小徒弟的注意力,便繞到他面前笑道:你們是怎樣走到一起的?
不好說。阿酌低頭。
這有什么不好說的,誰先喜歡誰的,誰先開了口,說了什么話,總不能誰都沒開口就走到一起了吧,那誰能明白?
旁邊二徒弟聽著,似有所悟點點頭。
師尊踱著步繼續道:其實我是不贊成同門走到一起的,師徒或者師兄弟都不太贊成,這樣日日見著,哪里還有心修行啊。
啊?阿酌微怔。
啊?旁邊人也怔住。
師尊連忙補充:我沒說你們啊,那家伙又不完全算是我仙門弟子,也不是來真心修行的。他怕阿酌放在心上,再解釋道,我只是說我自己的想法,我是絕對不會跟師兄弟啊徒弟啊什么的相戀的,這是原則,你們嘛,隨意嘍,我不會干涉的。
多謝師尊。阿酌點頭。
旁邊人還在呆愣。
入夜山中漸寒,一彎月落在山峰尤顯清冷。
阿酌回到自己的房間,卻難安睡,昏昏沉沉做了好幾個噩夢,聽得敲門聲把他從夢里拖拽出來。
他如釋重負,打開門見孟夕昴站在外面,對他道:小師弟你能不能幫我
話未說完又打住,搖頭走開:算了。
阿酌瞧著他的背影,一時摸不著頭腦,叫他幾聲也沒回頭,他只好關門,那門還沒關上,又見二師兄走了回來,他連忙再喊人,但對方只是從他房門前路過,目不斜視,仍然像是沒聽到他的聲音。
你再走就是師尊的院子了。他提醒,打擾師尊睡覺,小心他撓你。
阿酌真擔心師尊發脾氣,不敢睡沉,心緒雜亂本也睡不太著,這夜聽了些許斥責之聲,后來又聽到了淺淺笑語。
天明時三人坐在一起吃飯,孟夕昴說想陪師尊一起去妖族,被一筷子敲在頭上:說好不可以影響修行,你別分心,我很快就回來了。
可是我很舍不得。
你得守著落月峰。師尊眼一瞪,總不能我這落月峰一個人都沒有吧。
吃過飯師兄弟二人去了執學大殿,傍晚時分回來,飯后在一起閑談須臾,兩三日后,各自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