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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愛說愛笑,大大的眼睛看人的時候還透著無盡的純澈。
閻厄以前覺得他性子難相處,現在又希望鮫人族都像他這么可可愛愛的。
一路相談中,那之前被忽略的問題重又想起,閻厄又向景樽問:你到底要跟誰成婚啊?
成婚?阿酌聽到了這話。
對啊,你不知道吧,你大師兄在準備聘禮呢。他說著眼珠一轉,把阿酌往旁邊拉,你一定認識那人吧,告訴我們啊?
阿酌眨眨眼,沒說話,驚異地看著景樽。
閻厄失落:連你都不知道啊,喂,魔尊大人,你也隱瞞得太好了吧?
景樽也不說話,盯著阿酌淡淡地笑。
閻厄在他們倆中間來回地晃,摸著下巴琢磨:我實在是好奇,到底誰能入得了魔尊的眼,至少得有姜小師弟這么好看吧?
阿酌微臉紅,獨自往前走去,閻厄還要追,被玄湮拉住:你逗他干什么,他又不認識那人。
說話間已近南海,旁邊有個挺熱鬧的人間小城,海風拍打的濕氣浸潤長街,正是春季,整個城里皆若氤氳著水霧,又有梨花桃花滿城飛舞,飄飄然落在行人的衣上。
那沉沙陣人類看不見,而封印的只是海中一隅,被當地人稱為禁地,無人敢去,倒也沒太大影響。
幾人沿著城中長街,買了瓜果蜜餞等,吃了一路,閻厄瞧著那些彩色絲絳瓔珞什么的編織得很有特色,一時興起買了諸多,掛在身上七彩斑斕,看上去像一只開屏的孔雀。
找到客棧時已是傍晚,幾人先吃飯,共飲了幾杯酒。
明兒這個時候,咱們應當就各奔東西啦。閻厄舉杯道,他們打算明天早上去沉沙陣,開個門拿些東西,再下水里找個人,用不了多長時間。
以后又不是見不到。玄湮道。
行,等我大婚時邀你們去鬼界,不過他又笑,不知是你魔族先有喜事,還是我鬼界先。頓了會兒,朝旁邊挑眉,但不管怎么樣,應該都快了,什么時候能去參加你妖界的喜事啊?
這個你們不用想了。玄湮搖頭,我對情愛沒什么興趣,你不如去看看仙門。
仙門?閻厄一聳肩,咱們在照硯山呆了幾百年,也沒見有哪一對結為道侶的。
倒也有一些,但不知為什么仙門弟子好像不喜歡公開,我以前代管山中規則的時候抓過夜半私會的。
你抓他們干嘛,不是棒打鴛鴦嗎?
玄湮嘆道:我當時也不知道他們是道侶啊,只看見樹下一人在扯另一人衣服,還以為是在打架來著,就把他們都拉去掌教那兒了。
后來他們一起被關了十五天禁閉,也不知道為什么,出來后竟還給我送了些禮物,說要感謝我。
閻厄道,那他們的確該感謝你。
景樽在對面道:不著急,待我魔族辦喜事的時候,仙門也會有喜事了。
怎的,你得了什么消息?兩人八卦臉,是不是你知曉有哪對道侶在一起了,說出來聽聽啊?
景樽無奈,低頭給身邊人夾菜,不回他們的話了。
酒后各自回房,兩兩一間,客棧倒是人不多,但他們也沒多想,只訂了兩間房,之前到魔族就是兩兩一起睡的。
房間都在樓上,上了二樓閻厄方又想起什么,喊住那倆將要進門的身影:喂,魔尊大人哎,我還是叫你景師弟吧,你都要成婚了,還跟阿酌一間屋不合適吧?
兩人停在門口,驚異看他。
玄湮將他往屋里推:你我也是一間屋,有哪里不合適嗎?
沒啊,咱倆誰跟誰啊。
那不就得了,他們不也一樣?
也對哦。閻厄走進屋里,可是,總覺得有哪里怪怪的。
他進屋后,酒氣上涌,趴在床上睡覺了,玄湮走路聲音不大,過了會兒聽到細微鼾聲,料想也是睡了。
隔壁的人躺在床上閑談:這客棧可真不隔音。
嗯。阿酌表示贊同,咱們說話他們約莫都能聽到。
無妨,他們睡著了。景樽以胳膊撐著頭,側身看他,我叫人送了一份聘禮單子給師尊,先問一問他可滿意,是否還有需要補充的。
阿酌一驚:不是說暫時不告訴師尊?
對啊,現在不是已過了幾天了,不算暫時了。
阿酌羞道:我們那兒我是說我以前呆過的一個地方,像這樣的,不大會操辦婚事,能夠叫身邊人理解認同,就已經很難得了。
那倒是挺遺憾。景樽看著眼前人面上緋紅若灼灼桃花,心中情動,俯身親他。
窗外月色落在花影中,被風輕輕地吹,花枝隨月影搖晃,地上滿是斑駁的影。
兩人擁吻了一會兒,阿酌手臂撐在心口,與他隔了些距離。
他不解:怎了?
阿酌羞道:在魔族溫泉,你是沒什么感覺的對吧?
景樽笑:你開心我就開心。
眼前人的面頰通紅:我現在是人形,你可以
話至一半,想到隔墻有耳,輕咳一聲打住,連耳根都紅了。
景樽只覺情愫涌動,方要俯身,卻聽得隔壁陣陣鼾聲,他想施個隔音決,抬手間見這客棧著實簡陋。
沒有雕金砌玉的大殿,沒有帷幔輕拂紅紗帳暖,如何配得上他的阿酌這般純澈又熱烈的情意?
他收回手,撫撫眼前人的眉眼:隔壁會聽到。
阿酌沉默須臾,聽話點頭:那好先睡吧。便擁著他閉上眼睛,夢里星河輕懸,山花拂過發間,那市集上寥寥笑語,有街邊小攤販舉著各式物件吆喝叫賣,見他們二人走來,就笑呵呵迎上,兩人身上也掛了七彩斑斕的絲絳飾物,牽手走在燈火闌珊下。
這大抵是最美好的夢了。
第32章 封印
清晨海風吹過小城, 沿著海域一直往前走,路上不斷有采珠拾貝的漁人叫住他們:喂,不能再走了, 前面是禁地, 不叫人過去的,很嚇人的。
景樽停腳問那人:怎么嚇人?
那兒的水是黑色的,浪花洶涌得很,哦,你們說奇不奇怪, 水邊的地面不是沙灘,都是干干的土地, 像是多少年沒下過雨一樣, 明明那黑水有時候還拍在上面來著。
那么你們可有人去過?
誰敢去啊。漁人一想,也有膽子大的去看過,但聽說走到一個很大的風口, 就進不去了,非要進去的都被吹走了, 過幾天后,有人在海邊撿到一些零散掉落的胳膊腿, 據說就是他們,這是真的,沒嚇你們,別去了。
景樽點點頭, 向他道了謝,對身邊人道:繼續走吧。
漁人錯愕:喂,我不是說不能往前了嗎?
合著你們不聽勸,還問我那么多干嘛?
越走, 腳下沙子越少,果如漁人所言,前方的地愈發干涸,到后來干枯開裂,形成一方方土塊。
我可是明白寸草不生是怎樣的情景了。閻厄道,這兒與外界隔斷,風霜雨雪也好,春暖花開也好,都與此地無關。他俯身敲了敲那土塊,上千年恍若時光停駐,只有荒蕪,不見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