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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情深反而生怯?
這些事情,景樽也沒有經驗,他沉默了會兒,道:過兩天,我們就回照硯山吧。
嗯。阿酌點頭,低垂著眉眼不看他。
那你早點休息。他道,便要往外走。
哎,等一下身后人叫他。
他立時站住回頭,卻見那人又垂眸,支支吾吾道:哦,沒事,早點休息。
好。景樽只得再往外走,腳步走得很慢,許久后才走出房門,沒什么睡意,又飛到屋頂上看月亮。
看了會兒,捏個決把顏雙紅喚來,開門見山問:你當時跟那個書生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說過什么話?
顏雙紅被從睡夢中喚醒,無精打采:沒有說,直接做。
做什么?
睡覺。對方打著呵欠,困死了。說著迷迷糊糊往后一躺,不知身后懸空。
景樽只好拋個葉子接住她,揮袖把她送回去了。
而后繼續看月亮,琢磨著顏雙紅的話:睡覺?
這夜覺是沒怎么睡,月亮看到后半夜,又去后山看了會兒風,天亮后困意來了,他回房休息。
阿酌和孟夕昴早上起來看他在睡著,原計劃今天回去的,又不忍叫他,在大殿老老實實等著。
朝霞初升,青紅皂白四大護法今日皆著了十分華麗的衣衫,長衣寬袍,頭發都梳得齊齊整整,又有魔族一眾弟子魚貫而入,分列兩旁,捧著衣服發冠等,還有個白色面具,恭敬獻到阿酌面前。
阿酌惶惶起身:你們干什么?
四護法攜眾人下跪叩首:屬下參見尊主。
阿酌差點沒站穩:尊主?
是,我等愿奉姜小仙師為尊主,一切聽從尊主指令。
叩拜完,有人上前:新任尊主請更衣。
幾弟子將那大紅衣衫抖開來,替他穿上,一只鳳凰暗繡從背后蔓延到胸前,絢爛的紅,璀璨奪目。
我沒有說我想做尊主阿酌被迫穿上紅衣,跟他們解釋著,而面上一涼,那白色面具覆蓋在臉上,壓住了他的話。
胡一青道:尊主恕罪,這是規矩,新任尊主繼位大典,必須佩戴面具。
他這個面具是經過特別制作的,戴上后能夠隱藏身份信息,旁人就看不出他是鮫人,也看不出仙門修為,只當他是魔修。
這是景樽交代的,畢竟鮫人屬于妖界,要當魔族尊主,還是隱藏去原本身份為好,免得被有心人利用。
阿酌那要解釋的話被面具打斷,他透過眼睛處的鏤空看向這些魔族弟子,在這須臾間生出一些念頭。
他們既然讓我當尊主,我便暫時替代大師兄當了也罷,等大師兄時機到了,我再讓給他,起碼這些時候,魔族不敢再有人覬覦尊主之位,我幫大師兄守著。
這般打定主意,他扶穩了面具,接過那呈上來的掌令,站直身子定聲道:好,既然魔族如今群龍無首,那就由我來任尊主,但我先與你們說明,我只是替代,待正主回歸,我將奉還。
四護法對望幾眼,暗道:你們倆想怎么折騰怎么折騰,換著當就換著當唄,反正我們是認清楚了,我們有兩位尊主,都得聽。
于是他們齊齊叩首:謹遵姜尊主指令。
諸位也知我為仙門弟子,平日不會常來魔族,魔族之事還請各位護法妥善管理,另外,切莫將我身份泄露給仙門。
明白。這些景樽提早就交代過。
而仙門二字終于把被震驚到發呆的孟夕昴給喚醒了,他瞪大眼睛:小師弟你當魔尊了?
阿酌心虛解釋:這是個意外,二師兄你別告訴掌教和師尊
你再讓我反應一會兒。孟夕昴沒聽進去,在大殿內繞著圈的踱步。
這會兒功夫,繼任大典也舉行完了。
孟夕昴又走到了他面前。
阿酌道:也別告訴大師兄
孟夕昴掐著自己的人中,艱難開口:想讓我不告訴也行,除非你把我打暈,這事情我沒法由著你,你此舉等于背叛仙門
話還沒說完,他真的咯噔一下,而后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屋頂上的景樽收回靈決往下看,還好醒得巧,剛好看見師弟行繼任之禮。
一襲大紅衣裳,腰間懸掛掌令,白玉紅珠的發冠,面具下澄澈又有些惶恐的眼睛。
他也看到了師弟在那高堂之前俯身三拜,紅衣葳蕤,長發如墨,面若皎月。
第22章 迷路
景樽沒有下去,腳尖輕點離開了這大殿,踏上云端,俯瞰半山風卷云舒。
大典已完成,客房內,阿酌已褪下面具和紅衣,恢復常服,坐在孟夕昴的床邊,指尖一只蝴蝶停了許久。
他發現自己能夠掌控枯夢蝶后,就讓欒三皂教了他召喚之法。
孟夕昴還沒醒,那一只詭譎紅艷的蝴蝶在指尖上輕移,將要點入他的眉心,又在將將觸碰的剎那停下收回。
繼而指端一掃,把蝴蝶驅逐,阿酌輕輕搖了搖孟夕昴。
孟夕昴醒來,顧不上問自己為何暈倒,一把抓住眼前人的肩膀:小師弟你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就成了他們的魔尊了?
我也不知道,但他們既然奉我為魔尊,我愿意做。
我不愿意。孟夕昴跳下床,此事我會稟報師尊和掌教不,我要先告訴大師兄,我勸不住你,他總能勸,他應該睡醒了吧,我現在就去找他。
他說著話已經走到門外,聽身后人不吭聲,動作微緩,又從門框回首,見那雙眼睛惶恐不安地看著他。
腳步頓了頓,他嘆氣走回:我真不知道拿你怎么辦,我此生從未說過謊,怕是要在你這里破例了,我可以替你隱瞞,但先說好了,如若他朝你惹出禍事,我絕不留情。
阿酌起身,朝他深躬行禮:多謝二師兄。
算啦。孟夕昴沒好氣坐在桌邊,不過,今天這么大陣仗,你覺得大師兄會沒發現?
阿酌將那白色面具在臉上比劃:魔族弟子都已交代過,而且他不是還沒醒嗎?
景樽在半山穿梭,閑著無趣,幻化了些紅綢掛在樹上玩兒,玩到下午,山中大片樹枝都飄拂紅綢,十足喜慶。
他怕師弟們要提心吊膽防著他,不好去找,只能等他們準備好了,來找自己。
在房中等到日暮,師弟沒等來,倒是顏雙紅一臉沉重地來找他:尊主是不是要回照硯山了?
是。
顏雙紅怔怔看了他一會兒,噗通一聲跪在地:屬下有一事思量許久,特來請尊主成全。
何事?
顏雙紅道:我由筆幻化成妖,具有筆妖靈性故而所畫之物能夠成真,可是如今看來這不是什么好事,我不想讓畫再成真,但也絕不愿放棄畫畫,所以,我要廢去妖身,只留魔修之身。
這是你的自由,沒必要稟報我。
可屬下需要尊主協助。
景樽沉默須臾,道:廢去妖身等同于砍去你一半魂魄。
是,此過程屬下一人不能完成,還請尊主相助。
斬斷魂魄很是痛苦,你可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