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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不用他去找。
那聲音起起伏伏:魔尊大人,別殺我,咱們聯手吧,我做你的影子,我的能力就都是你的了,只要你每天喂我一點精氣就行,其實,你我本就是同一個人啊。
景樽把床上帷幔拉下來,徐徐轉身:只怕我答應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影子。
風中的笑聲消散,落葉卷出一個人影,慢慢清晰成人形,大紅寬袍上是暗線刺繡的牡丹花,墨發垂肩,以一根白玉簪挽住些許,黑色面具上畫一支紅梅蔓延至眼尾,面具下那雙眼睛在清晨的陽光里明滅不定。
兩人隔著窗欞對望,景樽撥開窗前探出頭的花枝,笑道:顏雙紅的審美不錯。
說罷手中流光陡然襲擊而去,對方展開雙臂,后退幾步翻身躲過,落地站穩后從袖中飛出道道光刃,景樽眼眸一抬,那光刃在眼前陡然停住,錚錚不得前進,而叫囂須臾,又齊齊回頭。
畫妖再翻身躲過,透過窗欞往里看,嘴角一笑眼中若含秋波:魔尊大人,我看你有幾個手。
他衣擺一揚,身形颯然消失,而窗外正對的長街上,兩旁房舍突然轟隆隆作響,屋頂瓦片搖搖欲墜,眼看都要轟塌。
鎮上百姓昨晚都被封印在各自家中了,那封印不能解,一旦解開,畫妖就能夠控制他們。
那便只能制止這些房舍坍塌,景樽飛身而出,才穩住一處樓舍,又聽轟隆之聲,一回頭,竟是那客棧也噼里啪啦正在掉瓦礫。
他迅速回身,將小師弟抱在懷中,再至隔壁,把二師弟背上。
畫妖不見人形,只有聲音在風中嗤嗤地笑:魔尊大人,你這出來降妖,還拖家帶口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師弟:大師兄你確定是帶我出來玩?
二師弟:我為什么要跟來?
第19章 再回魔族
景樽眼眸一抬,白練自兩旁屋舍飛過,所至之處轟塌已止,畫妖終露出些震驚表情,迅速隱去身形躲于落葉之中。
而白練自屋舍掃過又立時傾卷而來,砸開層層落葉,將剛剛縮小的畫妖卷起,畫妖恢復身形欲逃竄,白練追將而至把他拉回。
他惶然轉身投來一道光刃,景樽攜著二人閃過,再一抬眼,畫妖被牽扯往前,又死死拉住旁邊的樹,稍得空隙就往各方向飛。
地上都是瓦礫,景樽不想把師弟放下,現在騰不出手去拽畫妖,但也跑不了,他便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大紅衣裳被白練拴著飛來飛去。
他想起之前考試時看到一幅畫,那畫是兒童放紙鳶,跟這個很像,莫非,這就叫紙鳶?
那畫妖一面飛,一面怒道:魔尊你何必要幫著仙門,他們是最不知道感恩的!
我沒幫他們,只是要除掉你。景樽淡然道,你既然頂著我這張臉,就不能讓你活。
看了一會兒,見紙鳶下有一人惶惶越過,那人頗為好奇,再回頭瞧著景樽,頓然驚愕,走過來的腳步發著抖:尊尊主?
景樽蹙眉看她:顏雙紅,你怎么來了?
真的是尊主?顏雙紅的臉色大變,您沒死?
沒死透,又活了,你來干什么?
追著畫妖來的。顏雙紅臉上的震驚還沒消散,剛剛趕路又有些氣喘吁吁,我造的孽,當然不能不管。
景樽看著那只紙鳶,道:此事交由我,你幫我把這兩個師弟帶走。
顏雙紅低眉一看,認出這是上回去過魔族的照硯山弟子,尊主抱著的這位她印象很好,還問過名字,叫姜月酌。
她也反應過來:尊主如今在照硯山?
嗯,不過你先把他們倆接到魔族吧,他們身體都有恙,讓于四白看看,別暴露我身份。
顏雙紅點頭,把二人都捆在身后,朝景樽行了一禮,正要隱去,景樽想到什么,又叫住她:你若不急,我有些話想問你。
顏雙紅抬頭瞧瞧那抵死逃竄的畫妖:我急什么,您說。
景樽沉默須臾,方開口道:你以前跟隨的那書生他沒死時,你們是什么關系?
顏雙紅微紅了臉:有過一段情,尊主為何問及此事?
我有一個朋友是妖族的,他說妖族最容易對救他們護他們之人產生依賴和好感,你當時也是妖身吧,既然只是依賴好感,又如何確定你們之間是有情的?
先因依賴而生好感,好感慢慢演化成愛,水到渠成這不是很正常的嗎?顏雙紅道,愛就是一種感覺,哪里能分得那么清楚啊,又沒有什么特定的標識。
景樽瞧瞧她后背的人,輕輕搖頭:有的。
啊?顏雙紅也好奇回頭看,還沒看到什么,聽那畫妖在空中喊,你們能別聊天了嗎,趕快放了我!
景樽將漂浮的白練攥在手中,向顏雙紅道:我沒問題了,你走吧。
待他們走遠,他將白練一拉,畫妖被卷至身畔,他未側目,只袖中一道流光刺穿畫妖胸膛,那剛剛站穩的紅衣人身子一僵,還帶著不可思議:你真殺我?
要不然呢,留你干什么?景樽露出疑惑,你以為我是什么良善之輩,會對你手下留情?
畫妖嘴角溢出血跡,徐徐倒下,一縷縷白煙從他軀體飄出,漫入各家各戶,白煙散盡,那軀體慢慢干癟,沒了血肉,變為一張畫紙,景樽撿起來揉一揉,放在腳下踩踩,再聚個指端火,把畫紙燒成灰燼。
火光中還有畫妖的慘叫,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皮肉慢慢剝離脫落,在他面前徐徐消散。
被畫妖吸取的人魂歸還各家,小鎮恢復正常,倒也不算完全正常,那守城的官差們和一些心善的百姓耐不住外面災民的哀求,打開城門將他們放了進來。
原本富庶的小鎮涌了許多災民,有大方的人家開庫放糧,也有的小家子氣罵罵咧咧,一時間鎮上人聲鼎沸,來往不絕。
景樽出了城門,回頭望,見這小鎮之上一團籠罩的黑氣已散去,黑氣并非是畫妖驅除人魂歸還散去,而是在他們開門放進災民的時候才散。
他回到魔族,青紅皂白四護法攜著眾魔修已在山下等待迎接,兩個師弟還沒醒,傾壺山大殿修葺好了,正殿皆用紅木,雕花砌欄,后面一整片寢殿區域安置溫泉池,果如吩咐,準備了大的小的,深的淺的共四個,旁邊配了床榻,都用帷幔遮擋著,柔軟安靜。
于大殿堂上坐定,眾魔修齊齊叩拜,景樽揚手喚起,將那把銀弓拋到胡一青手里:如何能夠去掉這弓箭的煞氣?
胡一青摸著銀弓端詳了會兒,搖頭:天生兇煞之刃消除不掉,但尊主您用它,沒什么影響的,您的修為壓得了煞氣。
我想給我小師弟用。
姜小仙師嗎?胡一青道,若是他用,這煞氣需要他自己馴服,只是仙門之人很難馴服兇刃的,他們大多清正之氣太甚。
好,等他醒來再說。景樽眸光微暗,低眉道,我的魂魄有損既然回來,要進秘境閉關一陣,他們兩個,你們好好照顧。
魔族秘境人蹤滅,與仙門秘境一樣,具有提升修為之效,也能夠修補療養。
他進去三個月,四護法誆騙阿酌說,他們的大師兄跟那畫妖一起失蹤了,是顏雙紅臨時路過救了他們倆。
原本都安然無恙,生生被說得人心惶惶,兩人當即就要去找人,四護法只能一個接一個的圓謊,說他們好人做到底,已經把大師兄找回來了,只是受了傷,在別處療養,不能出來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