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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樓梯扶欄往下看去,見一紫衣玉冠的男子,正從一弟子手中奪了本《六界名畫分析》,喝道:我先看。
被奪書的弟子迷惘加委屈:閻師兄你平時不是從來不看書嗎?
明兒要考美圖鑒賞。
那弟子更加委屈:可你不是素來不在乎這些考核的嗎?
我現在要好好學習了不行啊。紫衣男子懟道。
弟子癟嘴不敢言語,轉身另外找書去了。
景樽倚在扶欄上,低聲與孟夕昴道:這是暮云峰大弟子閻失運。
照硯山三主峰,落月峰,映霞峰,另一個,便是暮云峰。
主峰弟子地位高,大弟子地位更高,那些次峰弟子通常不敢招惹他們。
孟夕昴道:他怎么這么囂張,很厲害嗎?
算得上厲害。能夠當上主峰大弟子,還是有本事的,以往門內斗法比試,映霞峰玄無光排第一,這位就穩妥排第二。
景樽比較收斂,但也不能太拉跨,占據第三的位置,好歹擔得起落月峰大弟子之名。
但那些文化一類考試,三位無差別,全都是倒數。
這一點景樽沒有半分藏著掖著,他是憑實力考的。
照硯山注重文化與修為并行,有文學課程,什么詩詞歌賦,音律弦樂,筆墨丹青,乃至還有禮儀,德行等教程,門門都要考核。
只不過再怎樣說也是修真仙門,這些文化課程的占比不太大。
景樽很少上這些課,也全然不在乎考核,若不是這閻失運說起明兒考美圖鑒賞,他都已經忘記了。
正思量著,又見門外走來一人,全身黑衣,一進來,廳內瞬間冷了不少,正是那一貫板著臉的玄無光。
他在書架上挑了會兒,找到一本《丹青品略》,獨自坐在角落翻看。
廳內幾個弟子凌亂,竊竊私語:今兒是怎么了,玄師兄也來看書?
喂,你們看那是誰!
說話間有人抬手一指,眾人齊刷刷朝景樽看來。
連景師兄也來了,三峰大弟子湊齊了,都是為了明天的的考核?
弟子們疑惑:他們三個向來不注重文化課,從沒見他們用功過,這次都變了,真是心有靈犀啊。
景樽想說我的確不在乎,還未開口,聽閻失運陰陽怪氣道:什么心有靈犀,不都是為了考到第一,得勛石進秘境,要不然誰愿意來白費精力?
進秘境?景樽一怔,低頭問,可是鳥飛絕那個秘境?
照硯山除了鳥飛絕,還有什么秘境?閻失運抬頭,你該不會不知道吧,那你今天來干什么?
景樽當真不知道,但其他弟子已咋咋呼呼解釋了。
原來掌教今日發了話,往后考核,只要文化類課程能拿到單門單組第一的,都可以獎勵一塊勛石,而集夠十塊勛石,便可以進入鳥飛絕修煉七天。
勛石與普通靈石無異,不過刻了照硯山標志,作為獎勵弟子們使用,是仙門評判優等弟子的依據。
優等弟子能夠獲得一些上品丹藥,靈器、符箓和儲物設備的獎勵,而次峰優等弟子也有機會進主峰。
這些景樽不需要,也沒在意過。
不過如今掌教加了獎勵,得夠勛石能進秘境,他自當要關注一下。
那秘境鳥飛絕之所以難找,是因其并不是一個固定的地方,他是上界所幻化之境,沒有具象實體,只有一山掌教能打開,有可能今兒是掌教手邊的一朵花,明兒就是窗外的一片葉,甚至還可能是掌教的發帶,腰扣瞬息萬變,一切皆有可能。
景樽再是魔尊,也沒法去薅掌教頭發,解掌教腰扣。
他也多次旁敲側擊地問過掌教,但這位長老對此十分警覺,他什么也問不出來。
他想進秘境為尋找那一半鑰匙,而這底下諸位都想進秘境,是因為那仙人所幻秘境,在里面修行七七四十九天,就頂過外面數百年,往往筑基期進去,只要資質不差,七個七天后,出來就直接元嬰期了。
修者從有靈根開始,吐納靈氣形成練體期,再接著筑基,結丹,直到化嬰,之后是元嬰期,元嬰期修者已是大能,只差一步就能到化神期,化神期可飛升。
這些過程艱辛,且若始終不得領悟,并不能順利進階。
照硯山多數弟子為筑基期,想進入結丹期便已十分不易,有的在山中數百年還沒能結丹。
玄無光和閻失運是為數不多的金丹期弟子。
各峰長老必須是元嬰期資歷,除了筱舉,他還是筑基期,但也沒人在乎。
景樽倒是已達到化神期,可惜渡劫失敗了,他把自己的修為隱藏得好好的,跟那兩位大弟子一樣,測出來的都是金丹期。
因為進階不易,那秘境修行就顯得極其珍貴。
當然,秘境可以幫助努力的人快速提升,但不會白給飯吃,只能助人修行到元嬰期,再往上,并非幻境能夠協助,還需自身的領悟以及天賦。
掌教不希望弟子們走捷徑疏忽修行,素來不愿意開放,如今大概是看弟子們又多數對于文化素養之類課程太過懶散,才想出此辦法。
景樽有心得勛石,但對那美圖鑒賞他實在是沒有底氣。
他覺得自己也得惡補一下,于是也從書架上找書,看到一本帶圖字的,連忙抽出來。
還沒看,聽身邊孟夕昴道:明天這考核,是所有人都要參加嗎?
你們新入門的應當不用。景樽想了一想,我只是接到要參加考核的通知,但不怎么關注,此次考核究竟哪些人,我也不清楚。
他有點喪氣,倘若提前知曉,還能盡早努力,而現在突擊,怕是勝算不大。
十塊勛石就得十次文化課考核第一,不知道要考到何年何月去了,他一次機會都不能放過。
唉聲嘆氣中,聽樓下弟子客套問道:景師兄你在看什么書啊?
他把書一揚:也是
話未說完,他臉色一僵,盯著手中的《美人出浴圖》發了呆。
廳內弟子們看得真真切切,當即互相噓聲,暗示看破不說破。
景樽偏要雪上加霜的解釋:這個美人出浴圖,簡稱美圖,沒錯。
對對對。弟子們敷衍附和,窸窸窣窣坐回案前埋頭看書。
景樽這才轉過身,把那書往架子上一丟:到底是誰把這種書放到藏書閣啊!
他又在書架上搜羅,這回看清了一本《構圖文解》,方抽出來安靜查看。
落月峰后山,阿酌終于渡過求偶期,伏在池邊許久才緩過來,魚尾已恢復人形,他輕輕起身,赤著腳慢步朝池上走,面色微紅,墨發垂肩,濕透的衣衫在水面浮浮蕩蕩,搖碎一池微光。
翌日,執學大殿考核,景樽發現,考生就三個:三主峰大弟子。
玄無光,閻失運,和他。
這次考核考金丹期弟子,照硯山只有他們三位。
雖然只有三人,但規則一樣不差,進考殿需先檢查是否攜帶傳音符儲物袋之類,殿內也設置了隔絕密語通話,神識離體,一目千里等術法的結界屏障。
不考試的弟子們有的站在窗外湊熱鬧,不必驅趕,等會兒屏障一開啟,外面就是鬧翻天,里面也聽不到看不到。
景樽瞧見小師弟和孟夕昴也在,回頭向他們笑了笑,見小師弟嘴角有傷,有心出去問一問,又一想,那大抵是他昨晚為忍耐而自己咬的,又實在不好問。
三個考生坐成一排,當中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監考的是暮云峰長老和一位次峰長老。
長老先點名。
景樽閑來無聊,但聽窗外小師弟道:[玄無光,閻失運,全都是不好的意思,他們父母不,是作者為何這樣起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