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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新師弟擺完冷臉,又戰戰兢兢往橋下看:[真的要跳嗎,我落水才穿書的啊,我怕水]
[書里原主倒沒有被收為徒,這時候是被幾個別有用心的弟子所抓,路過木浮橋時原主跳水逃脫不管被抓還是被撿,總之還是來了木浮橋,看來這劇情是躲不掉的,我還是要跳吧,可我根本就不想逃啊。]
景樽暗暗一笑,聽破不說破,輕揚衣袖幻出條繩子,拴住他的腰:你叫姜什么來著?
對方神思歸位,一時忘記人設,恭敬行禮:姜月酌。
而轉瞬想起什么,瞧著自己腰上繩索,拼力扯了幾下,全然無用,澄澈目光隱去,又擺出那一副陰沉樣子來:你果然不懷好意,我我這便跳下去,寧淹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說著顫顫巍巍撫上橋邊鐵索。
景樽慢聲道:你是鮫人,淹不死的。
啊?那雙手一停。
[對啊,鮫人族本就生活在水中,他們離不開水,那怎么辦,我怕水啊?]
景樽把另一端繩子拴在自己手腕:你不用怕,萬一掉下去,我會拉住你。
對方連忙道:多謝師兄。
景樽笑道:愿意拜入落月峰了?
對方一怔,立即換臉色,冷道:我是迫不得己,勉為其難。
[劇情本來就已經變了啊,我都被收為徒了,書中說原主逃脫后顛沛流離受盡欺凌,最后死于南海邊,既然如此,我為何不好好當仙門弟子呢,這橋我不跳了。]他昂起頭,哼了一聲。
景樽微笑,轉身往前走。
新師弟身上有傷,走得慢,景樽也不著急,牽著繩子只當散步,清風拂過橋面,卷來幾朵山花,徐徐落在他的白色衣襟上。
又隨著翻飛的衣袂,晃晃悠悠往后飄去,繞過身后人的發絲。
身后人抓住那片落花,愣了須臾,輕聲嘆道:[落月峰大弟子,景半盞,未來的反派魔尊,果如書中所說龍章鳳姿絕代風華,舉止投足皆是清雅。]
景樽的腳步一頓。
他在照硯山化名景半盞,也的確是魔尊不錯,可并非未來才是。
這位新師弟一直說著穿書,那是什么意思?
未多思量,遠見那橋頭站著位黃衣翩然之人。
他介紹:那是我們的師尊,筱舉長老。
哦。身后人面不改色地應聲。
心中道:[師尊竟親自來接我,我太榮幸了書里對筱舉長老描述不多,我還以為靈寵化身該有些動物習性,沒想到是位仙風道骨的尊者。]
景樽若有所思。
而那仙風道骨的師尊見到有人回來,當即擼起袖子,提著衣擺跑了過來,跑了幾步但覺太慢,索性化成了原形,變為一只橘貓,三步并作兩步地往前奔。
奔至近處,但見橘貓的臉竟是一片黢黑,看不清鼻子眼,景樽惶然一驚,稍稍后退,晃動浮橋。
新師弟也被嚇到了,本就站不穩,這么一駭又一晃,腳下踩空跌在浮橋兩邊的軟鏈上,軟鏈沒有承受能力,他身軀在上面被彈了一下,接著便滑落朝著橋下墜去。
凌空而下,景樽還聽得一句內心呼喊:[我沒想跳啊,這劇情我是躲不過了么]
飛奔而來的橘貓撲了個空,落地后傻了眼,趴在橋邊急聲道:魔頭你快救他啊。
景樽的手腕被那跌落的力道牽引,往前傾了一步,他揚揚繩索,示意師尊不必擔心。
這兒有繩子拉著呢。
然而,須臾后,傳來咕咚一聲,水花四濺。
橋上一人一貓:
景樽有點尷尬:這個我也沒料到,繩索太長了。
橘貓暴走:幾百年了,好不容易又收個徒弟,就這樣被淹死了!
景樽靠在鐵索邊拉繩子:他是鮫人淹不死,要真死了,也是被你嚇死的。
橘貓拿爪子撫撫臉:我在后山烤魚吃,不小心把自己燒了。
此間修真不壓抑天性,修者們可以不辟谷。
景樽無奈搖搖頭,拉動繩索,用力一提。
拉上來的人雙眼緊閉,沒了知覺。
鮫人的身體構造是不會被淹死,但這位不知道為什么,好像不太會用自己的身體,在落水時被拍暈了。
他將人攙在橋上,橘貓十分憂心:不是淹不死嗎,怎么沒動靜了,要不要給他渡氣?
景樽伸手在那鼻息上探了一探:只是暈了。
那先把他抱回落月峰吧。
景樽點頭,將師弟抱起,慢慢往回走。
橘貓竄到他肩上,瞧著那懷里人垂落手腕上的月牙印記,思慮道:鮫人啊,照硯山不許收的,你這不是找麻煩嗎?
沒人愿意來落月峰,只有這一個。景樽淡然道。
照硯山是修真界第一仙門,山中有三主峰十八次峰,其中主峰皆由資歷極高的長老坐鎮,只收親傳弟子,要求嚴苛,但凡能夠成為主峰長老親傳弟子的,無一不是佼佼者。
除了落月峰。
落月峰長老筱舉是已經飛升的沐臨上仙的靈寵,因跟仙人沾親帶故,得了主峰長老之位,原名小橘也改成了尊號筱舉,地位高,但沒本事,也因此收不到徒弟。
但凡真心想修真問道的,誰愿意拜在一個什么也不會的師尊門下?
當然景樽不是真心要來修真問道。
橘貓道:那不就更奇怪了么,鮫人族可是你封印的,他該不會是來報復你的吧?
景樽一點都不擔心,這鮫人沒那個本領:話不可以亂說,明明是你主人封印的。
不過他的確是參與了的。
千年前南海鮫人族突然變得殘暴且力大無窮,肆意在人間殺戮,沐臨上仙前去制服,但力不能敵,邀景樽同去。
當年沐臨是開創照硯山的第一長老,景樽是魔族至尊,也只有他二人有本事封印。
過程很順利,只是沐臨著實坑人,封印法陣中缺個鎮壓靈器,關鍵時刻那殺千刀的家伙竟不由分說把景樽的血契靈器識途戟扔了進去。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猝不及防,景樽都沒來得及阻止,鮫人族是封印了,可他的靈器也拿不回來了。
之后沐臨飛升,臨走時留下靈寵守護照硯山,景樽原本也能飛升,可是沒有靈器護體,渡劫失敗了。
各界都傳言他死了,他也的確是死了,只是當初抓住那最后一道雷劫引至全身,置死地而后生,身軀雖毀,但神魂沒被擊中,在天地間游蕩了七百年,他又活了。
可惜這活也活不太久,人有三魂七魄,修者又因靈根而生出神魂,他神魂雖在,三魂七魄卻全都沒了,用神魂凝聚的身軀不能長久支撐,唯有找回識途戟。
識途戟與他結過血契,那上面附著的有他的魂魄之力,只要識途戟在身邊,他的身軀便不會散,而且,識途戟拿回,下次雷劫他亦可躲過,屆時飛升,就不必受凡人身軀所困,一勞永逸。
要拿識途戟得找解開封印的鑰匙,那時沐臨將鑰匙一分為二,兩人各自保管,一半在他魔族,另一半,就留在了照硯山。
照硯山這些年日益昌盛,弟子繁多后起之秀輩出,護山大陣精密無比,那鑰匙被放在傳言中的秘境鳥飛絕,景樽暗闖數次都沒找到。
他只好智取,索性沒人知道他活了,便化身為弟子,拜入照硯山。
雖沒靈器護體,但他的本領都還在,悄然隱去魔族氣息不成問題,而且活著的時候他見外人都戴面具,鮮少有人認得魔尊真面目,便不用偽造,就用原本的臉。
拜師時碰上了筱舉,沐臨見過他真面目,筱舉自然也見過,收不到徒的筱舉威逼利誘,把他拉來了落月峰,答應替他保守身份秘密,他便也安心在落月峰呆了下來。